這叫什麼事?
人在家中坐,修為天上來?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不管怎麼說,修為精進是好事。
他決定不再糾結原因,反正天道給他就收著,不給他也不強求。
申時三刻,趙恆回來了。
這小子面色紅潤,滿面春風,顯然這回門回得很愉快。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口沉重的木箱,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隊長!我回來了!」趙恆大步流星地走進後院,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桌上的茶壺就灌了一大口。
然後便朝那兩個小廝一揮手,「打開!」
兩個小廝放下木箱,掀開箱蓋。
箱子裡鋪著一層明黃色的錦緞,錦緞上躺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袈裟。
趙恆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將袈裟從箱中取出,展開來,在真玄面前抖了抖。
袈裟通體呈深紫色,用的是天蠶絲和火浣布混織而成,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澤。
袈裟的邊緣用金線繡著蓮花圖案,針腳細密,每一朵蓮花都栩栩如生。
背面繡著一個巨大的「卍」字,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趙恆的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
「隊長,這件袈裟叫『大梵天袈裟』,據說是五百年前天竺國高僧帶來的,後來輾轉落到了我們趙家手裡。
我爹說,這東西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穿在身上能抵禦抱丹期高手的全力一擊。
就算是蘊丹期高手,也能卸去三成力道。」
他將袈裟疊好,雙手捧著遞給真玄:「隊長,你救了整個王府。這份恩情,我趙恆記一輩子。這件袈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真玄看著那件袈裟,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接了過來。
袈裟入手沉甸甸的,質地柔軟而堅韌,指尖觸到袈裟表面,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的力量從掌心滲入。
好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水火不侵,刀槍不入,還能抵禦抱丹期高手的全力一擊。
這種寶物,放在天寶閣的拍賣會上,少說也值幾萬兩銀子。
「趙恆,這份禮不輕。」真玄將袈裟收好。
真玄笑著點點頭,也沒有說話。
兩人又喝了幾盞茶,聊了幾句。
真玄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便站起身來。
「趙恆,我該走了。天寶閣的拍賣會在六月十五,只剩四天了。」
趙恆張了張嘴,想挽留,但知道留不住,便站起身來,抱拳深深一揖:「隊長,一路順風。以後有空,常來楚州。」
真玄雙手合十還了一禮,轉身走出了後院。
月白色的僧袍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西充府城南門外,真玄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他不緊不慢地走著。
從西充府城到武勝府城,走官道約莫二百多里,以他的腳程,明日午時便能到。
他也不趕時間,路上正好可以試試《渡厄踏風》爐火純青之後的身法。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暮色漸濃,已經是酉時三刻。
前方出現了一座縣城的輪廓,城門上刻著「洛溪」二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洛溪縣是西充府下轄的一個小縣城,不大,只有三條主街,但地處官道要衝,往來的行商旅客多在此歇腳,倒也熱鬧。
真玄放緩腳步,走進城門。
縣城不大,但該有的都有。
主街兩旁酒樓飯館林立,燈籠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將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晝。
街上行人不多,三三兩兩,大多是趕路的商旅,在此歇一晚明日再走。
真玄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樓,走了進去。
此刻正值晚飯時分,一樓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吆五喝六,熱鬧非凡。
真玄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清茶、兩碟素菜、兩碟妖獸肉,一碗米飯,慢慢吃著。
他剛吃了幾口,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天而降。
又來?
第六波佛緣。
真玄端著飯碗的手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他感受著那股能量湧入身體,這次又是加在了《阿難破戒刀》上。
今天佛緣的反覆開啟讓他已經有些麻木,甚至讓他連飯碗都沒放下。
此刻酒樓里很吵。
隔壁桌的幾個商人在討論米價,對面的兩個武者在吹噓自己當年在江湖上的威風,靠窗那一桌的幾個書生在談論詩詞。
在酒樓的一樓的角落,有一個用屏風隔出來的小隔間,隔間裡坐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面前擺著一壺茶,正口若懸河地說著什麼。
他的周圍圍了二十幾個人,有商賈,有武者,有書生,一個個聽得聚精會神,不時發出驚嘆聲。
說書人。
真玄將神念聚焦過去,那個說書人的聲音便清清楚楚地傳入他的耳中。
「第十三章,王府大婚驚變,木棺從天而降。
書接上回,話說六月初六,鎮南王府張燈結彩,鑼鼓喧天,二公子趙恆大婚之喜,楚州地面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了。
誰曾想,就在新人夫妻對拜之時——」
說書人故意停頓了一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圍觀的聽眾急得不行,有人催促道:「快說快說!到底怎麼了?」
說書人放下茶盞,摺扇「啪」地一合,在桌上一拍: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正堂大門被砸得粉碎,一口陰沉木棺材從天而降,直直地朝鎮南王砸去!
棺蓋上寫著五個血紅大字,『趙睿之靈位』!」
聽眾們倒吸一口涼氣。
「好大的膽子!」一個粗獷的聲音罵道,「誰他娘的這麼大膽子?」
說書人捋了捋鬍鬚,壓低聲音:「諸位可聽說過南詔國的浮生雙邪?」
「浮生雙邪?」
「就是他們!」說書人摺扇一展。
「二十九年前,南詔國大將陸天賜被鎮南王陣斬於楚州城下,這浮生雙邪便是陸天賜的養子。
兩人隱忍二十九年,一朝突破到抱丹大圓滿,便來尋仇了!」
聽眾們又是一陣騷動。
「抱丹大圓滿?!鎮南王府扛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