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越說越糊塗。
有人掏出算籌在地上擺弄,擺了半晌,算籌散了一地,還是沒算出個所以然。
柳煙兒站在人群中,看著那道題,臉漸漸紅了。
她想起自己辦的江月題章會,滿楚州找文采出眾的人,以為秘境考的是詩詞歌賦、字謎文章。
結果第一道題就是算術,滿屋子的才子一個都幫不上忙。
這開局就讓她那大張旗鼓的「江月題章會」顯得有些笑話啊。
她偷偷看了真玄一眼,發現真玄先是大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後便正走到石碑前,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在地上寫了個:
「梨六百五十七,果三百四十三。」
然後站起身來,將碎石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種方程式對於一個能考上震旦大學的學霸還是太簡單了。
石洞中安靜了片刻。
素心劍廬的幾個長老面面相覷,那個擺弄算籌的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不是不相信真玄的答案,而是三道題錯一道都不行,所以得謹慎再謹慎。
他在地上又擺了一遍,拿著答案去倒推題面。
先假設梨的數量是九的倍數,九、十八、二十七......一直試到六百五十七。
六百五十七除以九等於七十三,乘以十一等於八百零三文。
果的數量是一千減六百五十七等於三百四十三,三百四十三除以七等於四十九,乘以四等於一百九十六文。
八百零三加一百九十六等於九百九十九文。
這次算出來的結果跟真玄一模一樣。
「大師算得沒錯。」那長老站起身來,抱拳道,「老朽佩服。」
雲淵真人走上前去,看了看真玄寫在地上的那些數字,也閉目心算倒推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大師厲害。梨六百五十七個,果三百四十三個。」
一道小學雞的數學題讓真玄裝了個大逼,隨後便是天道降下來的能量瘋狂推進著真玄的修為。
心裡想的是這玩意兒和江月題章會一樣爽,不用動手就能裝到,既安全又省心。
要不自己回頭聯繫一下趙睿,讓他幫忙舉辦一個大玄版的《開心100》,然後自己去參加勇奪桂冠?
這倒是條好路子啊......
真玄心裡已經想著未來的裝逼之路,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的面朝石碑,伸出手指,在石碑上寫下了兩個數字。
指尖觸及碑面的瞬間,那兩個數字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沿著筆畫流轉,迅速蔓延到整個石碑。
第一行字在光芒中緩緩消失,像被什麼東西擦掉了。
石碑的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紋路,從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
「第二道。」真玄收回手指,退後一步。
石碑中間偏右的位置,刻著一個六爻卦象。
上卦是坎,下卦是離,從左到右排列:初爻陽,二爻陰,三爻陽,四爻陰,五爻陽,上爻陰。
旁邊刻著一行小字:「上坎下離,六爻皆現。問:此為何卦?變爻何在?變為何卦?」
真玄又不自覺看向柳如煙,發現她的頭更低了。
好傢夥,第二道題又跟文采無關。
這道題他是真不會了,然後他看向那個牛鼻子。
此時的雲淵真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在山南觀學過《周易》,全真宗的功法本就與道家易理密不可分,他對六十四卦的熟悉程度可謂是看家本事。
他走上前去,目光落在那個卦象上,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上坎下離,坎為水,離為火,水火相交,這是「既濟」卦。
「此卦為水火既濟。」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初爻陽,二爻陰,三爻陽,四爻陰,五爻陽,上爻陰。六爻皆當位,無一爻失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卦象的最下面一爻:
「但既濟卦的卦辭說,『初吉終亂』。
六爻皆當位,是『初吉』;
終將變亂,是『終亂』。
問變爻何在,既濟卦的變爻,在初爻。」
他的手指點在初爻上,那根陽爻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沿著爻線流轉,像一條被喚醒的游龍。
「初爻陽變陰,上坎下離變成上坎下震。坎為水,震為雷,雷在水上,是為『屯』卦。變卦為水雷屯。」
話音落下,那根陽爻緩緩變成了陰爻。
整個卦象開始旋轉,上卦不動,下卦從離變成了震。
新的卦象浮現在石碑上,金色的光芒從卦象中心向外擴散,將整個石碑照得一片通明。
第二行字在光芒中緩緩消失,石碑上的第二道裂紋出現了,從右上角延伸到左下角,與第一道裂紋交叉成了一個「X」形。
真玄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他對《周易》只知皮毛,讓他解這道題,怕是三天三夜也解不出來。
雲淵真人從看題到解出,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這份功底,不是幾十年沉浸其中做不到的。
他看了雲淵真人一眼,正好雲淵真人也轉過頭來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同時又看向其他方向。
但真玄想得更多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就是這石碑讓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原本覺得自己融丹期總算安全了,結果就這小小的石碑讓他覺得融丹期完全不夠看啊。
他媽的一個破石頭,能隨機出題,還能判斷對錯,這方世界的人,都不覺得這玩意兒有點黑科技嗎?
哪怕原理是陣法加持,那這陣法是不是有些太過於精妙了啊。
......
第三道題刻在石碑的下方,字數不多,筆畫深深淺淺,帶著一種古老的氣息。
「秘境有三門,一門後有寶物,二門後有死路。汝先選一門。知情人開啟余門中之一死路,示汝。問:汝當換門否?」
石洞中安靜了整整三個呼吸。
素心劍廬的幾個長老湊近了去看,看了半天,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