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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助拳

2026-08-13 17:24:15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真玄的眉頭微微一動。

  幽冥宗是大燕的國教,地位如同大玄的護國寺。

  其太上長老在江湖上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但太久沒有出手長期處於被遺忘的狀態。

  真玄在劍川路時,聽說過此人在燕國武者的心中,就相當於大玄武者心中的凡淨大師。

  「他突破了融丹後期。」真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出關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外放出話來,九月初九,重陽佳節,他要約戰凡淨大師,在兩國邊境的雁門關外,一戰定乾坤。」

  藏心閣中安靜了整整兩個呼吸。

  「凡淨大師接了嗎?」真玄問。

  「接了。」真恆的回答很乾脆,「不但接了,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重陽佳節,正合登高。老衲在雁門關外,恭候大駕。』」

  這可是兩位融丹後期的當世頂尖高手在兩國邊境的關隘之外的關鍵一戰。

  這一戰的結果,將直接決定大玄和大燕之間的戰爭走向。

  凡淨大師贏了,燕國士氣崩潰,大玄大軍可以長驅直入;

  凡淨大師輸了,大玄攻勢受挫,燕國趁機反撲,局面可能瞬間逆轉。

  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不能算是兩個人的戰鬥,而是兩個國家的氣運之爭。

  「禪宗同氣連枝。」真恆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了回來,「護國寺已經向各禪宗寺院發了信函,請各派在八月底之前派高手到雁門關集結,為凡淨大師助拳。」

  他看了真玄一眼:「說是助拳,實則是壓陣。防止幽冥宗的人不講規矩,在比武前後搞小動作。」

  這一眼的意思也很明顯。

  真玄秒懂,面露難色,說了一句:「這多危險啊,我不想去。」

  真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那把烏黑髮亮的鐵樺木戒尺,放在桌上。

  真玄的目光落在那把戒尺上,嘴角抽搐,又來?

  「師兄,我都四十多了。」

  「嗯。」真恆面無表情,「你一百多了該挨打也得挨打。」

  藏心閣中安靜了片刻。

  直到真玄勉強點頭,真恆才將戒尺收回抽屜,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站起身來。

  「早點回去歇著吧。明天還有活要干。」

  真玄抬起頭:「什麼活?」

  

  「你閉關這些天,真寂天天來問我你什麼時候出關。

  境心師父從秘境回來之後,一直在琢磨突破融丹的事,但有幾個關卡怎麼也過不去。

  我雖然也到了蘊丹後期,但對融丹期的路數也是一知半解。」

  真恆看著他,笑著說道,「你師兄我和你師父都想聽你講講蘊丹破融丹的要訣。」

  真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達者為師。」真恆收起笑意,正色道,「這不是我定的規矩,是武道本身的規矩。你比我們走得遠,就該領著我們走。明天辰時,破妄禪院。」

  他說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轉身朝藏心閣內室走去。

  真玄坐在原地,看著師兄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來,整了整僧袍,吹滅了桌上的油燈,推門而出。

  夜風撲面,帶著冬末春初的寒意。

  他沿著青石甬道往回走,步伐不緊不慢,腦子裡卻在盤算明天要講的內容。

  蘊丹破融丹,這道門檻他跨過去的時間不算長,但其中的門道,他已經摸得七七八八。



  怎麼講才能讓幾個蘊丹期的老前輩聽得懂、用得上?

  他想了很久,走到破妄禪院門口時,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框架。

  翌日辰時,破妄禪院。

  暮冬的晨霧還沒散盡,院牆上的青藤掛著薄霜,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檐下的銅鈴被微風拂過,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在山間迴蕩。

  真武站在院門外,來回踱著步。

  他從禪房出來已經快兩刻鐘了,原本打算直接回鎮岳堂處理今天的公務,可腳步不聽使喚,走著走著就到了破妄禪院門口。

  到了門口又不敢進去,就在院門外來回走,像一頭被關在籠子外面的熊。

  他當然想進去。

  境心師叔、境真師叔、法海師叔祖、方丈師兄、真寂師兄,全寺蘊丹期以上的高手都到齊了,聚在破妄禪院的大廳里,聽真玄師弟講蘊丹破融丹的要訣。

  這種機會,別說十年,一輩子都未必能碰上第二次。

  可他進不去。

  方丈師兄昨天夜裡給他說得很清楚,蘊丹期以下的弟子,不許參加。

  抱丹期連丹都還沒蘊,聽這麼多幹嘛?

  就像小學生聽大學教授講微積分,除了把自己聽懵,沒有任何益處。

  真武知道這個道理,可他就是心癢。

  他在院門外又踱了兩個來回,停下腳步,伸長脖子往院門裡看了一眼。

  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灰濛濛的天光,什麼也看不見。

  他嘆了口氣,收回目光,轉身靠著院牆蹲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干饅頭,掰了一塊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聽不懂就聽不懂吧。

  蹲在外面,至少離得近。

  感受一下大佬們的氣息也是好的。

  破妄禪院的大廳里,氣氛與院外的冷清截然不同。

  廳堂不大,平日裡是真玄給四個徒弟講經的地方,擺著七八個蒲團,正中供著本承禪師的銅像,像前一張長案,案上放著經卷和香爐。

  此刻蒲團上坐滿了人,爐中的檀香剛剛點上,青煙裊裊升起,在從窗欞縫隙中透進來的晨光里,形成一道道朦朧的光柱。

  境心坐在最前面的蒲團上。他今日換了一件乾淨的灰色僧袍,鬍子也修過了,整個人看起來比剛從秘境出來時精神了許多。

  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筆直,但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境真坐在他旁邊,面容方正,沉默寡言。

  他從秘境出來之後一直是這樣,話不多。

  此刻他閉著眼睛,呼吸綿長,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運功。

  法海坐在境心身後。

  這位一百多歲的老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僧袍,鬚眉皆白,面色卻異常紅潤。

  他從塵悟寺回歸真如寺之後,一直在東跨院靜修,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出門,今日是破例過來的。

  此刻目光正落在廳堂正中央那個空著的蒲團上,眼中帶著期待。

  在座這麼多人,只有他和真寂感受過真玄這小子的「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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