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翻開冊子,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是分類統計。」
陳遠志湊過去看。冊子上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幾類人。
第一類,官方派遣人員。共六百五十二人,包括第一批和第二批。
這些人有組織紀律,服從安排,是他們在異界的骨幹力量。
其中四三十七人在各門各派謀了差事,十五人在青鸞府從事後勤、情報、聯絡等工作。
第二類,主動投靠的民間人員。
共一百二十九人,有的是在空間通道穩定後自己過來的冒險者,有的是在龍國就聽說過異界消息、主動尋找通道過來的。
這些人成分複雜,有武者,有軍人,有商人,還有幾個是搞科研的。
他們中大部分人願意接受統一安排,但也有幾個刺頭,不太服管。
第三類,尚未聯繫上的。
約莫五六十人,散落在雲州各地,有的可能已經融入了本地社會,有的可能還在漂泊。
這些人最難找,也最讓人擔心。
陳遠志翻到第二頁,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聽調不聽宣」五個字,用紅筆圈了又圈。
「這是誰?」
周衛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嘆了口氣。
「馬明遠,原龍國特種作戰大隊的中校,化勁初期的修為。
他是第二批過來的,到了這邊以後,沒有去指定的集合點,而是自己跑到了幽州。
靳成剛派人去找了他三次,他都說『我知道了,有事我會幫忙』,但就是不肯回青鸞府。」
「他在幽州做什麼?」
「開武館。」周衛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他在幽州邊境的一個小鎮上開了一家武館,收了不少本地弟子,日子過得挺滋潤。
靳成剛跟他談過,他說『我服從命令,但我有自己的活法』。
你把他叫回來,他也不會鬧,但也不會幫你做事。」
陳遠志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這種人,強求不來。只要他不惹事,不叛變,就隨他去吧。」
周衛國在冊子上記了一筆,翻到下一頁。
「再說說我們的武裝力量。」他的手指在紙上移動,「目前能調動的,有四類。」
「第一類,各門各派的人。他們在門派里學武,領門派的俸祿,平時我們不動用他們,以免暴露。
但真要到了關鍵時刻,這些人是我們最可靠的力量。」
「第二類,青鸞府的常駐人員,包括我和靳成剛。
我們配備了制式手槍和冷兵器,修為從暗勁期到化勁期不等。
這批人是我們的大腦和中樞,不能輕易動用。」
「第三類,散落在各地的民間人員。
其中一部分有戰鬥經驗,配備了冷兵器和少量槍械。
這批人是我們最靈活的棋子,可以隨時調動,但問題是他們分布太散,集結需要時間。」
「第四類,普通人。
沒有武道修為,也沒有戰鬥經驗。
他們在青鸞府和周邊縣城做各種營生,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
這批人不能打仗,但能幫我們收集情報。」
陳遠志聽完,沉默了很久。
「槍械方面呢?我們有多少?」
周衛國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清單,遞了過去。
「制式手槍,五百六十三支。
自動步槍,四百三十二支。
子彈,五萬二千發。
閃光彈,一百三十顆。
煙霧彈,一百四十六顆。
還有一台元能探測儀,是我們的人就地取材研發的,能感知方圓三百丈內的真元波動。」
陳遠志接過清單,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這些裝備,夠打一場小規模的戰鬥了。
但問題是,我們的對手如果真的和本地勢力動手,這點力量還不夠看吧?」
周衛國搖了搖頭。
「不夠。所以我們需要真如寺。
老陳,你想想,本地勢力的抱丹期和蘊丹期高手的破壞力太強了,我們這點人、這點槍,能頂什麼用?
只有我們有自己的高手,才能鎮得住場面。」
陳遠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翻湧著這些數字和人名。
八百多號人,一千支槍,五萬發子彈。
這點力量,放在天藍世界,已經是一支不容小覷的武裝力量。
但放在這個世界,在如同真如寺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估計人家一個融丹高手就能把他們全部送走。
所以他們需要真如寺,既需要真如寺的保護,又需要真如寺的「背書」。
有真如寺在,龍國人在雲州就是安全的。
沒有真如寺,他們什麼都不是。
「老周,」他睜開眼睛,看著周衛國,「你說,真如寺會答應跟我們合作嗎?」
周衛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會。但不是現在。真恆方丈那個人,做事滴水不漏。
他需要時間觀察我們,確認我們不是來搞事的。
只要我們老老實實,不惹事,不鬧事,真如寺不會把我們往外推。」
陳遠志點了點頭,「所以我們要沉住氣。不能急。」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陳遠志便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他披衣起身,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靳成剛,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短褂,腳下一雙黑布鞋沾滿了泥水。
他的面色不大好看,眼下的烏青很重,顯然一夜沒睡。
「老靳?」陳遠志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怎麼了?」
靳成剛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認沒有人跟著,才側身擠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出事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陳遠志走到桌邊,點亮油燈,昏黃的光在房間裡鋪開。
「說。」
靳成剛從懷中取出一張折好的紙箋,放在桌上。
紙箋上的字跡潦草,有些地方還被汗水浸濕了,墨跡暈開了一片。
「這是我在鄞州那邊的人傳回來的消息。
丑國人在那邊聚集了。」
陳遠志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鄞州也就是舊燕國故地。
他拿起紙箋,展開來看。
紙箋上的內容不多,但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丑國人,約莫二百餘人,聚集在鄞州北部的法雨寺附近。
領頭的叫「史密斯」,據說是丑國軍方的人,化勁中期的修為。
他們攜帶了大量裝備,包括自動步槍、迫擊炮、反坦克炮和火箭筒。
他們的目標,是法雨寺。
陳遠志將紙箋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法雨寺?他們去法雨寺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