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靈脈。」靳成剛的聲音更低了,「法雨寺下面有一條靈脈,靈氣濃度比周邊高出三成。丑國人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說這條靈脈能大幅提升修煉速度,打算占了法雨寺,把靈脈據為己有。」
陳遠志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法雨寺的實力呢?」
「弱。」靳成剛的回答很乾脆。
「法雨寺原本有一個抱丹大圓滿的大長老,前些年坐化了。
現在寺里最高的戰力,不過是抱丹初期方丈和幾個化勁期的執事。
丑國人要是真動手,法雨寺連半天都撐不過。」
陳遠志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
「丑國人倒是會挑軟柿子捏。」他停下腳步,看著靳成剛,「只敢在燕國舊地動手。那他們的計劃是什麼?」
「據說是先禮後兵。」靳成剛走到桌前,指著紙箋上的幾行字。
「史密斯會先派人去法雨寺談判,說要『購買』法雨寺的地皮。
如果法雨寺不肯賣,他們就硬搶。
丑國人在天藍世界就是這麼幹的,到了這邊,還是那套做派。」
陳遠志冷笑了一聲。
「買?他們拿什麼買?拿丑元買?法雨寺的和尚要丑元有什麼用?」
「所以說是『先禮後兵』。」靳成剛搖了搖頭,「禮是假的,兵是真的。他們就是在找一個動手的藉口。」
陳遠志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涼的,他一口喝乾,放下茶盞。
「丑國人屁都不懂。
法雨寺雖然弱,但它是禪宗的下寺。
以前法雨寺在燕國也就罷了,現在燕國已經滅亡,而且禪宗同氣連枝。
動了法雨寺,就是怕是禪宗的護國寺和真如寺都不一定坐得住。」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尤其是真如寺,真如寺大概率都不會坐視不管,再加上前段時間真如寺的破字輩弟子還丑國人起過衝突 。」
靳成剛的眉頭皺了一下,「老陳,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丑國人不懂這個世界的規矩。」
陳遠志打斷了他:
「他們在天藍世界橫行慣了,以為到了這邊也能為所欲為。
但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不是他們想像的那樣。
佛門八宗,盤根錯節,你動一個,就是動一群。
而且,法雨寺下面的那條靈脈,真如寺會不知道?
你信嗎?」
靳成剛搖了搖頭,「我不信。真如寺的情報網絡,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密。」
「所以,」陳遠志轉過身,看著靳成剛,「丑國人這次,怕是要踢到鐵板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陳遠志緩緩開口:「成剛,你去提醒一下。」
靳成剛一怔,一臉懵逼,「提醒一下?提醒丑國人?為什麼要提醒丑國人?」
他手指著陳志遠,就差罵他是不是有病。
陳遠志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的意思是,提醒真如寺。」
陳遠志的聲音很平穩。
靳成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老陳,真如寺應該已經知道這個事了吧?」
陳志遠眼皮都沒抬,
「我知道他們知道。
但知道和『被提醒』是兩回事。我們主動去提醒,就是要告訴真如寺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們不是丑國人的同夥。丑國人在鄞州搞事,跟我們無關。我們提前報信,是表明態度。
第二,我們有情報能力。丑國人的動向,我們能查到。這說明我們的情報網絡是有用的,是真如寺可以借重的。
第三,我們站在真如寺這一邊。不管丑國人想幹什麼,我們不會跟他們同流合污。」
他收回手指,看著靳成剛。
「你明白了嗎?」
靳成剛的眼睛亮了一下,「老陳,你這是拿丑國人當投名狀啊。」
「不是投名狀,是表明立場。」陳遠志糾正道,「我們在雲州待了這麼久,真如寺對我們一直不冷不熱。不是他們不信任我們,是我們沒有拿出讓他們信任的東西。現在,機會來了。」
他走回桌邊坐下,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來。
「老靳,你辛苦一趟,把丑國人的情況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
包括他們的人數、裝備、修為、聚集地點、行動計劃,越詳細越好。
整理好了,我親自送去真如寺。」
靳成剛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空白的一頁,提起筆來。
兩人在昏黃的燭光中忙碌著,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
遠處傳來雞鳴聲,一聲接一聲,在晨霧中迴蕩。
......
兩天後,陳遠志獨自一人騎馬到了真如寺。
他沒有帶周衛國,也沒有帶其他人。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想讓丑國人提前得到風聲。
真如寺的山門依舊莊嚴肅穆,石階被清水沖洗過,青石板的縫隙里連一絲灰塵都看不見。
知客僧將他引到迎客寮,奉了茶,退了出去。
陳遠志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筆直。他的面色平靜,但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一個面容清秀的小沙彌走了進來,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在陳遠志對面坐下,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陳施主,方丈有請。」
陳遠志站起身來,跟著小沙彌走出了迎客寮。
晨光從東邊漫過來,將整座真如寺染成一片淡金色。
方丈禪房的門虛掩著。
小沙彌在門口停下腳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退到一旁。
陳遠志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真恆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一本經卷,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在寫什麼。
忽然抬起頭來,放下筆,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陳施主,請坐。」
陳遠志在蒲團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他的面色還算平靜。
「方丈,在下此來,是有一件要緊的事要稟報。」
真恆的目光落在陳遠志臉上,沉默了兩個呼吸,然後緩緩開口。
「陳施主請說。」
陳遠志從懷中取出那份整理好的報告,雙手遞了過去。
「方丈,丑國人在鄞州北部聚集,人數約兩百人左右,領頭的叫史密斯,化勁中期的修為。他們攜帶了大量武器,目標是法雨寺。」
真恆接過報告,翻開來看。
他的目光在紙頁上緩緩移動,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看完之後,他將報告合上,放在桌上。
「法雨寺?」他的聲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