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定寺的法王苦明也是,在瀾江秘境門口挑釁真玄的徒弟,被真玄一刀劈了。
苦清來討公道,又被一刀劈了。
而且每次真玄大師都『帶傷險勝』。
你說巧不巧?」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黑心和尚不是白叫的」,引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但沒有人真的在意。
玄國的武者們對真如寺的態度,從來都是又敬又畏。
敬的是真如寺確實能打,萬妖窟說滅就滅,白龍王說砍就砍。
畏的是真如寺的手段,從上到下,從方丈到弟子,沒一個是好惹的。
惹了護國寺,最多被教訓一頓;惹了真如寺,那就不好說了。
至於那些黑歷史,玄國武者們心知肚明,但沒人覺得真如寺是反派。
戒定寺的事,歸根結底是戒定寺先動的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
苦明以大欺小,苦清以勢壓人,被反殺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緣起寺的事更不用說,慧觀帶人偷襲真恆,打傷了真如寺方丈,真如寺報復回來,天經地義。
江湖人講究的就是這個,你砍我一刀,我還你一刀,誰也別喊冤。
至於真玄喜歡演戲釣魚,那是他的本事。
人家能藏住修為,那是人家的能耐。
你被釣了,只能怪自己眼力不夠。
玄國武者們嘴上說著「黑心和尚」,心裡卻是服氣的。
真玄的實力擺在那裡,通幽境,天下第一人,不服不行。
況且真如寺做事有底線。
從不欺負弱小,從不濫殺無辜。
死在他們手裡的,要麼是仇家,要麼是妖邪,要麼是主動挑釁的。
這一點,江湖上誰都說不出什麼。
戒定寺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緣起寺是偷襲在先。
那些被滅的門派,哪一家不是先動了手?
真如寺從來不主動挑事,但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挑事的人。
有人說真如寺是「面善心黑」,這話帶著三分調侃七分服氣。
有人說真如寺是「笑面虎」,這話也是褒貶參半。
但他們知道,真如寺的刀,從來只砍該砍的人。
......
梧州與夏國交界的青羊鎮上,有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茶攤。
掌柜的姓孫,年輕時走南闖北,後來腿受了傷便在此處扎了根。
他的茶不怎麼樣,但消息靈通,南來北往的行商走累了都在他這兒歇腳,天南地北的消息便也跟著在這裡匯聚。
這日傍晚,暮色從谷口灌進來,將整座小鎮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茶攤上坐了五六個人,靠路邊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行商,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短褂,腰間鼓鼓囊囊的。他對面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道士,背著一柄桃木劍,道袍袖口磨得發白。
角落裡還坐著兩個佩刀的年輕人,像是哪個小門派的弟子。
那行商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大口茶,壓低聲音道:
「你們聽說了嗎?
玄國那個真如寺,又往西和州派人了。
這回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光明正大地去。說是『文化交流』,實際上是去傳教的。」
那道士放下茶碗,眉頭微微一動:「真如寺?就是那個出了通幽境和尚的真如寺?」
「可不是嘛。」行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普渡慈航,通幽境,天下第一人。
可你們知道這位普渡慈航以前叫什麼嗎?
黑心和尚。黑心啊,你們想想,一個和尚,被江湖人叫黑心,那是什麼成色?」
角落裡一個年輕弟子插嘴道:「我聽說,這位真玄大師殺人不眨眼,跟他動過手的,沒一個活下來的。」
行商嘿嘿一笑:
「何止是殺人不眨眼。
聽說他最愛演戲,明明修為比人家高出一大截,偏要裝成旗鼓相當,等人家出全力了他才一刀砍了。
對了,還有那玄國的緣起寺,聽說也是被真如寺滅的。
你們想想,一個佛門寺院,滅另一個佛門寺院,這算什麼?這不是魔教才幹的事嗎?」
那道士捻了捻鬍鬚,緩緩開口:
「貧道聽說真如寺在玄國一手遮天,誰敢說個不字,輕則被排擠,重則被滅門。
護國寺是禪宗上寺,都得看真如寺的臉色行事。
玄國那些道門小派,更是被擠得沒了活路,一個個灰溜溜地回了夏國。」
年輕弟子倒吸一口涼氣:「這麼霸道?」
「霸道?」行商冷笑一聲:
「何止是霸道。真如寺那幫和尚,面善心黑。
表面上慈悲為懷,普渡慈航,暗地裡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那真玄大師,看著斯斯文文的,像個讀書人。
可你們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嗎?數都數不過來。」
茶攤上安靜了片刻,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在夏國人心中,於玄國人心中真如寺的形象截然不同。
特別是最近一年,真如寺的形象簡直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了形象了。
玄國人覺得真如寺不好惹,但至少講道理、有底線。
夏國人卻覺得真如寺就是一群偽善的和尚,嘴上說著慈悲為懷,手裡握著殺人的刀。
真如寺在夏國邊境的傳教活動,更讓夏國人覺得這是赤裸裸的入侵,是佛門對道門的挑釁。
那道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貧道聽說,真如寺已經在西和州站穩了腳跟,收了不少信徒。
再這樣下去,咱們夏國的道門怕是要被他們擠垮了。
那些小門小派,本來就日子難過,佛門一來,更是雪上加霜。」
行商端起茶碗,一口喝乾,放下,抹了抹嘴:
「擠垮?我看沒那麼容易。
山南觀的清玄真君也突破了通幽境,咱們夏國也有通幽境了。
真如寺想過來,得問問清玄真君答不答應。
掌門真人閉關那麼多年,一朝破境,豈是吃素的?」
那道士點了點頭:
「清玄真君是咱們夏國的國師,道門第一人。
他老人家既然突破了,就不會坐視佛門在夏國胡來。
貧道聽說,山南觀已經在調兵遣將了,要跟真如寺掰掰手腕。
聽說張遠山護法親自帶隊,在西和州邊境設了三個聯絡點,專門盯著佛門的動靜。」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暮色越來越深,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