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41章 蓄勢待發,洶湧死諫

第341章 蓄勢待發,洶湧死諫

2026-08-08 20:19:16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吳橫搖了搖頭。

  忙道:「東平郡王府做事謹慎得很。這條線到了青州,並不直接進王府,而是先由地方上一股山賊出面接收,再轉幾手,方才暗暗流入王府。」

  「具體是哪一路山頭,咱家只知個大概,細枝末節,卻也不十分清楚。」

  賈瑞聞言,眉頭不由微皺。

  要將此案徹底坐實,看來青州那頭,終究還得走一趟。

  念頭一轉,他心裡忽又掠過一道火紅身影。

  劍眉鳳目,英姿颯爽。

  正是那混跡青州綠林的崔紅鶯。

  想到那紅娘子,他心頭竟莫名微微一熱。

  唇邊也不禁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吳橫本就被賈瑞看得心驚膽戰。

  此刻再見他無端露出這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頓時嚇得一哆嗦。

  只當這西廠煞星又在盤算著如何大開殺戒。

  忙又趕緊往下供道:「還有一樁秘事,賈副督只怕也未必知道。」

  「當初青州那邊有一任監察御史,曾察覺出皇莊往青州暗運違禁物資,便悄悄寫了密奏,送往都察院。誰知那秘奏落到鄒應龍手裡,不但沒有往上遞,反倒叫他暗中書信知會了東平郡王府。」

  「沒過多久,那監察御史便在青州地界上,叫一夥山賊以劫道的名義給殺了。」

  說到這裡,吳橫怕賈瑞不信。

  忙又補了一句:「此事千真萬確!乃是咱家早年買通了鄒應龍身邊一個心腹僕人才得知的。

  東廠那邊,當時也曾悄悄派密探去查過,只是因那時候鄒應龍與我司禮監同在一條船上,所以咱家這邊便按下未發。」

  賈瑞聞言,眸中寒意頓時更盛。

  若此事屬實,那鄒應龍便不止是貪墨、走私。

  而是實打實的害死朝廷命官,手上沾了血了。

  這一下,別說清名,連項上人頭都未必保得住。

  他當即沉聲問道:「這事可有人證物證?」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橫忙道:「有!那鄒應龍的心腹僕人鄒忠便是人證。當年那封信,就是鄒忠親自送往青州的。只要鄒應龍一倒,他斷不敢再替主子死扛。

  至於物證,那鄒忠素來替鄒應龍傳遞書信,暗裡留了不少底稿和往來札子。

  還有東廠那邊,當年查青州監察御史被殺之案,也留了些存檔。咱家都可設法替賈副督調來。」

  賈瑞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有數。

  他又沉了片刻。

  「皇莊走私所得的銀子,鄒應龍總也分了一份吧?」

  吳橫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陰笑。

  「那是自然。只不過那些銀子並不走他手裡。」

  「此人精得很,生怕留下把柄。錢都直接送去青州,以東平郡王府的名義,替他兒子兩口子置辦土地莊園。」

  「嘿,他在京里裝得兩袖清風,穿舊袍子,吃糙米飯。實際上他兒子在青州早就是個身家豪闊的大地主了,秘密擁有良田少說也有上萬畝。」

  賈瑞聽到這裡,又想起崔紅鶯先前與他說過。

  青州地界豪族兼併成風,十之七八的良田都入了世家與勛貴之手。

  百姓不是淪為佃農,任人盤剝。

  便是失了土地,流離失所。

  再狠一些的,索性揭竿入山,落草為寇。

  看來這世道如此。

  便是鄒應龍這等所謂「清名滿朝」的官員,也不過與那些豪族權貴一般。

  表面道貌岸然,暗裡照樣斂財吞地,魚肉百姓。

  吳橫見賈瑞沉思。

  忙又賠笑道:「咱家在銀錢帳目上,素來最是細緻。」

  「這些年鄒家暗裡從中撈了多少好處,哪一筆歸了地,哪一筆入了帳,咱家都替他記得明明白白。」

  「保管不叫賈副督失望。」

  ……


  都察院大堂。

  堂上烏壓壓站滿了御史給事中,氣氛肅然。

  張華跪在中間,頭髮散亂,雙眼紅腫。

  正向上首的左都御史鄒應龍並一干同僚大聲哭訴。

  「下官原已家門不幸,未婚妻被那西廠賈瑞仗勢謀奪,婚約盡毀。幸得總憲大人並諸位同僚仗義執言,為下官伸張公道,彈劾那奸佞鷹犬。」

  「誰料那賈瑞陰狠毒辣,竟懷恨在心,將下官父母一併拿入西廠大牢,百般嚴刑拷問!」

  「如今下官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得再來求總憲大人與諸公,為下官、也為朝廷法度,討一個公道!」

  他說著便連連叩頭,額上轉眼磕出一片紅印。

  堂中諸御使聞言,無不譁然。

  有人憤憤拍案,有人厲聲大罵。

  「好個西廠!」

  「竟敢如此肆無忌憚,目無王法!」

  「因一紙彈章,便報復至此,若再縱容,朝廷法度何存!」

  ……

  一時群情洶洶,都要再上彈章,與西廠拼個高下。

  鄒應龍立在眾人中央,面色卻比旁人更多了幾分沉凝。

  張離被拿,皇莊被封。

  這些事表面看似西廠惱羞成怒,借張家向都察院示威。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總有一絲說不出的不安。

  若賈瑞那廝不是為了泄憤,而是果真順著張家,往皇莊深處查下去……

  念及青州那條走私暗線,鄒應龍眼底極快掠過一抹陰色。

  可也只是一瞬,他便已定住了心神。

  此刻退不得。

  越到這個時候,越要把聲勢掀大。

  掀到皇帝也不得不顧,掀到滿城士林都站到自己這一邊來。

  想到這裡,他驀的伸手。

  將跪在地上的張華扶了起來。

  沉聲道:「你且起來。」

  「那西廠如此倒行逆施,目無朝綱,本官豈能坐視不理!」

  他說到這裡,目光環顧大堂。

  聲音陡然提高,擲地有聲。

  「本官今日便往皇城門前告御狀!」

  「皇上若再不懲處賈瑞此獠,本官便寧可血濺宮門,也要替這朝廷法度、替天下人心,討一個朗朗乾坤的交代!」

  此言一出,都察院大堂頓時大嘩。

  滿堂御史盡皆動容。

  誰也未曾想到,鄒總憲竟將話說到了這一步,竟是要以死諫君。

  一時間,眾御使群情激憤,紛紛搶步上前。

  「總憲大人不可獨往!」

  「我等願隨總憲大人同去!」

  「若朝廷當真姑息奸佞,我等願與總憲大人一同死諫!」

  ……

  滿堂衣袍翻動,呼聲震屋,竟有一股悲壯慷慨之氣。

  鄒應龍聞言,眉頭一皺。

  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幾分沉痛與不忍。

  抬手止住眾人:「諸位不必如此。」

  「我鄒應龍自寒窗苦讀之日起,便立志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大夏天下謀一個清明公正。」

  「今日死諫,乃是本官一人之事,求仁得仁,死而無憾。」

  「諸位不必隨我一同赴死,還請留有用之身,繼續匡扶朝綱。」

  說罷,他再不多言,轉身便往外走。

  那些御使哪裡肯聽。

  一見鄒應龍如此大義凜然,更覺得熱血沸騰。

  竟是一窩蜂般擁簇著他往外去了。

  ……

  都察院外,西直大街。

  此時街上本就人來人往。

  忽見都察院大門洞開,一眾御史官員簇擁著鄒應龍大步而出。

  且人人面色激憤,嘴裡傳著「總憲死諫」「皇城告狀」的字樣。


  頓時便把整條街都轟動了。

  「什麼?鄒大人要死諫?」

  「是那左都御史鄒大人?」

  「聽說是為了那西廠賈瑞!」

  ……

  一時間,街邊賣漿的、挑擔的、趕車的、擺攤的,都忍不住伸長了脖子來看。

  又有許多書生聞風而來,衣衫飄飄,神色激昂。

  「鄒公高義!」

  「我輩讀書人,自當隨鄒公而行!」

  「豈可坐視忠臣受辱、奸佞橫行!」

  ……

  於是,御史在前,書生在後,百姓又尾隨其後。

  人越聚越多,聲越喊越高。

  不過片刻工夫,整條西直大街竟似滾起了一條人浪,直朝皇城方向奔涌而去。

  鄒應龍走在最前頭,緋袍獵獵,面沉如水。

  身後則是都察御史、太學士子、清客百姓。

  層層簇擁,呼聲震天。

  一時間,滿神京城都像被這陣勢驚動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