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書房外。
趙姨娘不顧小廝阻攔,披頭散髮沖了進去。
「老爺!老爺救救三丫頭!」
賈政正坐在案後。
聽見動靜,頓時皺眉。
「你如今成什麼樣子?書房也是你能亂闖的?」
趙姨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老爺,求求你救救三丫頭吧!那南蠻是什麼地方?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嫁過去哪裡還有活路?她可是老爺的親生女兒啊!」
賈政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他自然也知道這事委屈探春。
可南安太妃親自登門,甄太妃又在背後點了頭,賈母也已應允。
此事還牽涉朝廷和南蠻和談。
他一個無權無勢的閒散員外郎,哪裡敢擋?
於是那點不忍,很快便被所謂「大義」蓋了過去。
沉聲道:「糊塗!此事關乎南疆安寧、朝廷大局,豈能因我賈家一己私情而廢?」
趙姨娘抬頭,淚流滿面。
「老爺,三丫頭不是物件啊!她是你親生骨肉!」
賈政臉色一沉。
「住口!女子出嫁,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能以王府義女身份嫁去南蠻,也算為家族、為朝廷盡忠。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國家大事?」
趙姨娘呆呆看著他。
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男人。
半晌,她忽然癱坐在地上。
喃喃道:「國家大事……國家大事……」
「原來女兒的命,在老爺口中,不過就是這四個字。」
賈政被她說得有些惱羞成怒。
喝道:「來人,把她帶出去!莫叫她在此撒潑!」
小廝們忙上前,將趙姨娘半扶半拖帶出書房。
趙姨娘失魂落魄走到院中,恰見賈環從廊下過來。
她像忽然抓住一根救命草,忙撲上去拉住賈環。
「環兒!你去求求老太太,求求太太!你三姐姐要被嫁到南蠻去了,她會死的!」
賈環嚇了一跳,忙甩開她的手。
「你這是做什麼?叫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趙姨娘哀求道:「她是你親姐姐啊!」
賈環臉色有些不耐煩。
「三姐姐的事,老太太和太太都定了。我去說有什麼用?再說,她嫁過去是王妃,又不是做奴才,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
趙姨娘怔住。
賈環像怕被她纏上似的。
連忙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竟頭也不回的去了。
趙姨娘站在原地,只覺天都塌了。
這時,一旁陰影里忽然走出一個丫鬟。
正是王夫人房裡的彩霞。
彩霞平日裡與趙姨娘尚有幾分舊情。
見她這般,心中不忍。
走進低聲道:「你若真想救三姑娘,去求璉二奶奶吧。」
趙姨娘一愣。
彩霞左右看了看。
壓低聲音道:「如今府里誰不知道,璉二奶奶與那瑞大爺關係不淺。瑞大爺如今權勢赫赫,若他肯出手,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趙姨娘臉色頓時變了。
她當初讓馬道婆用巫咒害過王熙鳳。
如今要去求王熙鳳,人家不把她大棒打出來就算仁慈了。
可一想到探春要被送去南蠻,她心裡最後一點顧忌也被撕碎。
「好……我去求她。」
……
不多時,王熙鳳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哭嚎。
趙姨娘披頭散髮跪在門前,拼命磕頭。
「二奶奶!我知道我不是人!我害過你,我該死!」
「只求你救救三丫頭!她是個好孩子,她不該被送去南蠻啊!」
「你若能救她,我這條賤命,任憑你處置。我便是給你磕死在這裡,也是該的!」
她一下一下磕在青石地上,很快額頭便破了。
血順著臉流下來,看著十分駭人。
屋裡,王熙鳳歪在榻上,原本聽得心煩。
「這賤人又來我門前嚎什麼喪?」
平兒從簾縫裡瞧了一眼。
回來輕聲道:「奶奶,她額頭都磕破了,滿臉是血,著實可憐。」
王熙鳳冷笑道:「她害我時,怎麼不覺得我可憐?」
平兒道:「趙姨娘自然不足惜。只是三姑娘可憐。好好一個姑娘,被她們推去南蠻,哪裡還有命在?」
王熙鳳沉默了一下。
她一向佩服探春爽利能幹。
榮府這些姑娘里,若論心胸見識,探春實在不輸男子。
如今竟被王夫人拿去給賈寶玉換前程,鳳姐心中本就不齒。
只是嘴上仍道:「你說得倒輕巧。南安太妃親自操辦,老太太、太太都定了,我能有什麼法子?」
平兒抿嘴一笑。
低聲道:「奶奶何必同我說這話?這事自然只有瑞大爺能辦。」
王熙鳳斜了她一眼。
平兒又笑道:「奶奶若去求瑞大爺,以奶奶在瑞大爺心裡的分量,瑞大爺還不得應了?」
王熙鳳聽見這話,心中一甜,臉上卻故作不屑。
「那沒良心的,聽說連堂堂西涼女王都要跟了他,我哪裡還有這麼大面子?」
說罷,她又哼了一聲。
「罷了,你去告訴趙姨娘,別在我院子裡嚎喪,聽得人心煩。晚上我替她問問便是。」
……
夜裡,賈瑞府邸,書房。
燈火半明半暗,窗外竹葉輕搖。
賈瑞正慵懶的仰靠在寬大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
雙眸微閉。
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
表情透著一股享受之意。
口中輕輕道:「你是說……那南安郡王府竟要逼著三妹妹去南蠻和親?」
王熙鳳此時正跪伏垂首,青絲散亂,只露出一截白膩的後頸。
聽到賈瑞的問話。
只含糊不清的「唔」了一聲。
賈瑞冷笑一聲。
「這群勛貴廢物,自己打了敗仗,倒想靠賣女人和親來給他們擦屁股。真是大夏的恥辱。」
王熙鳳又發出一聲甜膩的「嗯」聲。
賈瑞靠在椅背上,心中暗自思忖。
原著之中,探春的結局便是遠嫁海外番邦。
沒想到在這方世界裡,即便軌跡改變。
她依然難逃這等和親的宿命。
若自己能出手逆天改命,截斷探春的這場災禍,說不定能觸發那神秘的因果獎賞。
更何況,讓那些南蠻野人把賈家姑娘帶走,也顯得他賈瑞太過無能。
念及此處。
賈瑞當即冷笑道:「區區幾個茹毛飲血的南蠻野人,也敢跑到我大夏的神京城來耀武揚威、強娶貴女?簡直是不知死活。」
王熙鳳聽他言辭間霸氣側漏,知他已動了殺心。
心中歡喜之下,便越發賣力、急促了幾分。
「嘶~」
賈瑞被她這般猛烈的一刺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伸出手掌,輕輕按在王熙鳳那柔軟順滑的秀髮上。
聲音帶著幾分喘息。
「嫂子……你、你也不必這般賣力……我……我答應你便是了……」
得了這句準話,王熙鳳這才抬起頭來。
一張絕艷的俏臉上早已是面泛紅暈,媚態橫生。
喘勻了氣,嬌嗔道:「你可是說話算話?去救那三丫頭了?」
賈瑞看著她這副勾魂攝魄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汗津津的臉頰。
輕笑道:「那三妹妹平日裡與我也不算親近,她的死活原不關我事。但……既然是嫂子這般『苦口婆心』的來求我,我自然是要答應的。」
王熙鳳聽的心花怒放,極其熟練的跨坐到了賈瑞身上。
伸手將自己身上的石榴紅織金綢褂紐扣一顆顆解開。
將那對傲人的豐盈緊緊貼在賈瑞臉上。
丹鳳美眸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醋意與嬌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