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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誰告訴你們,我只會這一首呢

2026-08-09 02:53:58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林動笑意微凝,青竹筆倏然一卷。

  《自敘帖》狂草遊走,專纏身法。

  那一道道筆意似龍蛇纏衣,欲將賈瑞這「拂衣去」的身形留下。

  下一瞬,賈瑞長劍已輕點在林動青竹筆側。

  「叮!」

  林動手腕一震,腳下退了半步。

  忍不住贊道:「好一個事了拂衣去。」

  賈瑞並不追擊。

  「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這一句劍勢忽然放緩。

  不再似先前那般殺機凜冽,反倒有幾分豪俠入座、橫劍膝前的從容。

  這一緩正撞上韓言的《玄秘塔碑》。

  韓言鐵骨筆斜斜一立,鎮住中宮,筆勢如塔。

  要以鐵骨森嚴,壓住賈瑞這緩中藏鋒的一劍。

  賈瑞長劍橫於身前,竟也如膝前橫劍,靜中有威。

  

  「鐺!」

  長劍橫擊鐵骨筆。

  一聲金石交鳴,震得蘭台石板微微發顫。

  韓言鐵骨筆一沉,竟被震得手臂發麻。

  賈瑞劍勢再轉,聲音也隨之高了幾分。

  「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這一句一出,劍中豪氣陡盛。

  劍勢不再藏鋒,而是慷慨激烈,直逼大長老蕭明正面。

  蕭明冷哼一聲,烏沉鐵筆橫空壓下。

  《祭侄文稿》的忠烈斷碑筆,沉痛剛烈,正要壓這股豪俠慷慨之氣。

  「轟!」

  劍筆相撞。

  兩股氣機正面硬撼,震得四周蘭台弟子衣袂翻飛。

  蕭明身為九品巔峰宗師,修為極厚。

  這一筆竟生生壓住賈瑞劍勢半寸。

  蘭台眾弟子見狀頓時精神大振。

  「大長老擋住了!」

  「這一句也被壓住了!」

  可賈瑞眼神平靜,劍勢並未斷絕。

  又吟道:「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身形向後一仰,長劍驟然一沉。

  劍勢重如山嶽,又偏偏帶著遊俠輕生重諾的灑脫。

  蕭明斷碑筆壓來。

  葉宏狂草筆勢從側面轟來。

  周巡《九成宮》封住賈瑞退路。

  韓言《玄秘塔碑》穩住中宮。

  林動青竹筆擾其身法。

  顧雲章瘦金細鋒再度從縫隙中刺出。

  上官雲海白玉筆曲水一引,將六鋒氣機串成一線。

  七鋒合攏。

  這一刻,賈瑞的「五嶽倒為輕」劍勢雖重,卻被七帖合力層層拆開。

  「叮叮叮……」

  劍、筆接連相撞。

  火星四濺,氣浪翻湧。

  賈瑞連出六句《俠客行》,劍勢或快,或殺,或隱,或橫,或豪,或重。

  每一招都與蘭台七鋒陣正面碰撞。

  可到了最後,竟仍被這七鋒陣強行攔下。

  蘭台四周先是寂靜。

  隨即爆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叫好聲。

  「擋住了!」

  「他連使《俠客行》六招,都破不開七鋒陣!」

  「《俠客行》雖精妙,可中州之後,閣主與長老們早已反覆推演。」

  「不錯!他若還想憑這一首詩劍橫行蘭台,今日怕是要失算了!」

  「這首詩劍,已被我蘭台閣看破了!」

  ……

  邊上觀戰的上官婉兒見狀,臉色不由微微一白。

  她自然比旁人更清楚《俠客行》當日在邙山閣上何等驚艷。

  自中州歸來之後,便常在書房裡臨摹這首詩。


  這事原也瞞不過閣中之人。

  如今看來。

  幾位長老分明早已將那《俠客行》的詩意劍路反覆推演過。

  此時借蘭台七鋒陣之力,竟隱隱有克制之意。

  上官婉兒心頭不由一緊。

  望向賈瑞的目光里,便不由多了幾分擔憂與歉意。

  顧雲章看在眼裡,心中更生快意。

  只對賈瑞冷然道:「你今日若技止於此,恐怕是脫不了身了。」

  此言一出,蘭台弟子又是一陣低低譁然。

  邊上林動卻忽然輕輕一笑,收了青竹筆半寸。

  「賈少俠這首《俠客行》,今日親眼得見,方知傳聞不虛。」

  「詩意入劍,俠氣縱橫,確是世間罕有的妙手。」

  他略略一頓。

  又坦然笑道:「不瞞你說,自婉兒中州回來後,我等幾個老傢伙,也曾私下推敲過這首詩劍。」

  「今日能擋住幾招,實算是有備而來,並非賈少俠這詩劍不妙。」

  「若是初逢此劍,便是我等,也未必能這般破之。」

  這番話說得坦蕩,倒叫不少蘭台弟子臉色微微一變。

  林動又看向賈瑞,語氣溫和了幾分。

  「今日既已試出蘭台七鋒陣變化,也算見過賈少俠手段了。」

  「不如就此罷手,各退一步,豈不兩全?」

  上官婉兒聽得這話,心中微微一松,正要開口附和。

  卻聽大長老蕭明重重冷哼一聲。

  「罷手?」

  他面色冷峻,烏沉鐵筆在掌中微微一震。

  「他擅闖我蘭台山門,當眾壞我宗門清名,叫滿閣弟子看了笑話。」

  「如今不過接了幾招,便想就此揭過?」

  他抬眼看向賈瑞,語氣愈發森冷。

  「賈瑞,你若還識得進退,便當著我蘭台閣上下弟子的面,跪下磕頭認罪。」

  「再親口聲明,從今往後與我蘭台閣再無瓜葛。」

  「如此,老夫倒可念在你年少成名,饒你一回。」

  賈瑞沉吟片刻,輕輕笑了。

  「原來如此。」

  「你們倒真在這首《俠客行》上下了些心思。」

  他長劍一收,目光掃過七人。

  「只可惜……」

  「誰告訴你們……我只會這一首呢?」

  顧雲章臉色微變。

  蕭明也微微皺眉。

  賈瑞手腕一轉,劍勢陡然一變。

  方才《俠客行》的快意疏狂尚未散盡。

  獨孤九劍的劍意已如活水一般,源源不斷融入胸中詩篇。

  他似全無凝滯,隨口長吟,信手揮劍。

  詩隨劍出。

  劍隨詩走。

  一時間,蘭台之上。

  竟似有山河萬里、風雷九天,都隨著他手中長劍奔涌開來。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長吟未落,劍光已自上而下轟然斬落。

  韓言以《玄秘塔碑》鎮守中宮。

  鐵骨筆如塔如碑,原是七鋒陣中最穩的一鋒。

  可賈瑞這一劍,似九天銀河倒瀉,直砸塔身。

  只聽「鐺」的一聲巨響。

  韓言手中鐵骨筆被劍氣斬得彎出半寸。

  虎口崩裂,鮮血順著筆桿淌下。

  他整個人連退數步,險些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韓長老敗了!」

  蘭台弟子驚呼未落。

  賈瑞腳下已踏入周巡封鎖之中。

  周巡紫毫筆連點。

  《九成宮》法度森嚴,步步成格,似九重宮牆一齊壓來。

  賈瑞長劍卻不曾稍停。

  只低吟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劍光一線,乘風破浪。

  那重重宮牆般的筆勢,竟被他從正中一劍剖開。

  周巡紫毫筆尖當場崩斷,手腕被劍氣割出一道血痕。

  踉蹌退開,滿面駭然。

  「這……這又是什麼詩劍?」

  有人失聲。

  無人回答。

  因為賈瑞的劍已經到了葉宏面前。

  葉宏狂喝一聲,鐵筆橫砸。

  《古詩四帖》狂草奔雷,滿場筆影如暴雨灑落。

  賈瑞劍鋒一揚,劍勢驟然拔高。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平平淡淡的一句,卻帶著泰山壓頂的無上威壓。

  葉宏那滿紙奔雷般的狂草拳勢,頃刻間便似滾落山腳的亂雲。

  賈瑞長劍順勢壓下,葉宏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傳來

  鐵筆被震開,右臂衣袖寸寸炸裂。

  整個人倒退七八步,胸口一悶,噴出一口鮮血。

  蘭台四周徹底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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