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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蘭台七鋒齊折筆,大江東去盡風流

2026-08-09 02:54:01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那些方才還嚷著《俠客行》已被看破的弟子,此刻一個個張口結舌。

  這一首接一首的詩,他們從未聽過。

  這一劍接一劍的勢,他們更從未見過。

  上官婉兒怔怔望著賈瑞,眼中異彩幾乎要溢出來。

  她原以為《俠客行》已是世間難得的絕唱。

  如今才知,那不過是他胸中萬千詩劍里,隨手拈出的一篇罷了。

  這時二長老林動青竹筆一轉,狂草游龍自側面捲來。

  他這一鋒最是靈動,似醉非醉,似斷還連。

  可賈瑞長劍只一橫,沉雄殺氣便鋪天蓋地壓了過去。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劍勢如鐵騎收山河,萬里雲月皆入鋒中。

  林動的狂草游龍被逼得寸寸散開。

  他尚要再以青竹筆牽出一線草書余勢。

  賈瑞劍光已順勢壓來。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這一句落下,劍意陡然轉烈。

  方才那股沉雄殺氣,霎時化作邊關鐵血、沙場怒潮。

  似有萬騎踏營、刀兵飲血之聲。

  壓得林動那點似醉非醉的狂草游龍再無半分遊走餘地。

  青竹筆嗡然一顫。

  林動連退三步,袖口被劍風削去一截,臉上笑意終於盡數收起。

  苦笑道:「罷了,罷了。」

  「賈少俠這一劍,老夫接不住。」

  「再纏下去,便是不識趣了。」

  說罷,他竟退到一旁,不再入陣。

  

  蕭明臉色一沉,正欲喝斥。

  賈瑞的劍已越過林動,直逼顧雲章。

  顧雲章臉色鐵青,黑玉判官筆驟然刺出。

  瘦金一鋒,細冷如星,專破護體真氣。

  他這一筆帶了恨意,比先前更快、更毒,直取賈瑞心口。

  賈瑞眼神一冷。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身形驟然拔空。

  顧雲章一筆刺空,尚未變招。

  賈瑞的劍勢已從高處反壓而下。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劍脊帶著一股仰嘯長天的疏狂之意橫掃而下。

  「咔!」

  黑玉判官筆應聲脫手,砸在地上裂成兩截。

  顧雲章被劍氣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蘭台石板上。

  衣冠散亂,唇角溢血,狼狽得再無半分蘭台首席的清翰模樣。

  蕭明終於按捺不住。

  「賈瑞!」

  烏沉鐵筆轟然壓來,九品巔峰宗師的氣勢如山崩海立。

  《祭侄文稿》忠烈斷碑筆滿含悲憤。

  每一筆都似血書入石,沉痛剛烈。

  這一鋒,確比前面幾人難纏。

  賈瑞連斬兩劍,皆被蕭明硬生生擋下。

  蘭台弟子眼中剛生出一絲希望。

  便見賈瑞眸光一沉,長劍高舉。

  朗聲長吟:「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劍勢轟然大漲。

  如天上黃河,萬里奔流。

  蕭明那滿紙忠憤、斷碑沉痛,在這天地大河之前,也被沖得搖搖欲墜。

  他咬牙連擋三筆,腳下石板寸寸龜裂。

  賈瑞第二句已至。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劍光再漲三分,豪氣直衝雲霄。

  蕭明烏沉鐵筆劇震,虎口崩裂,血珠飛濺。

  他仍不肯退,強行橫筆。

  賈瑞最後一劍斬下。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黃河劍勢轟然壓落。

  蕭明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手中烏沉鐵筆「噹啷」落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大長老敗了。

  七鋒已去其六。

  只剩上官雲海。

  上官雲海靜靜望著賈瑞,眸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鄭重。

  他原本不願全力出手。

  一則女兒心系此人,二則也不欲蘭台閣與西廠徹底結仇。

  可此刻,見賈瑞詩劍縱橫,連破六鋒,他心中終究也生出一較之意。

  輕輕一嘆:「賈少俠詩劍雙絕,生平僅見。」

  「若今日不盡力一試,倒是對不住你這一身劍意。」

  說罷,他手中白玉筆緩緩抬起。

  原本溫潤平和的氣息,忽然一變。

  不外放,不凌厲。

  卻圓融入微,仿佛竹葉飄落、溪水流淌、碑廊風聲,都被納入他這一筆之中。

  退到一邊的蕭明猛然抬頭,臉色大變。

  「半步入微!」

  蘭台閣眾人皆駭然失聲。

  「一向低調的閣主竟已半隻腳踏進入微大宗師境?」

  蕭明臉色複雜至極。

  他一直以為自己修為勝過上官雲海。

  直到此刻才知,對方早已走在他前頭,只是這些年從未顯露。

  上官雲海白玉筆一點。

  《蘭亭序》筆意鋪展開來。

  「群賢畢至,少長咸集。」

  曲水流觴,清流激湍。

  先前被賈瑞擊散的六鋒殘意,竟似被他一人重新聚攏。

  綿綿不絕,圓融無礙。

  賈瑞眸中浮起一抹認真。

  「好一個蘭亭序。」

  「好一個半步入微。」

  上官雲海道:「賈少俠,小心了。」

  話音未落,白玉筆已點到賈瑞身前。




  蘭台眾人看得屏住呼吸。

  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

  閣主上官雲海這一筆,才是真正的蘭颱風骨。

  上官婉兒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賈瑞忽然收了半寸劍鋒。

  下一瞬,他腳下石板微微一震,整個人氣勢驟然拔高。

  長劍由靜而動,劍鋒未出,蘭台上已似有江潮暗涌。

  上官雲海的曲水流觴尚在迴環,賈瑞這一劍卻已不再與那一脈清流糾纏。

  劍光一起,便如滾滾大江,自天外奔來。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一語落下,劍勢轟然鋪開。

  蘭亭曲水雖雅,卻終究只是一亭一溪。

  而賈瑞這一劍,已是千古大江,奔流萬里。

  上官雲海白玉筆急轉,欲以《蘭亭序》清流激湍之意引偏劍鋒。

  可那江潮越引越盛,越轉越急,竟將滿場墨意一併捲入其中。

  上官雲海臉色微變。

  白玉筆連點七下,將《蘭亭序》圓融之意催到極致。

  可賈瑞的劍已在這圓融之中斬出一道驚濤裂隙。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話音未散,劍光已如千堆雪浪,轟然壓下。

  《蘭亭序》的曲水流觴,在這一劍前再無從容餘地。

  賈瑞劍勢更盛。

  劍鋒輕輕一拂,竟似羽扇輕搖,談笑從容。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最後一字落下。

  劍光也隨之落下。


  沒有震天巨響。

  也沒有狂風怒浪。

  只是那一抹清冷劍光,從《蘭亭序》曲水最圓融處輕輕划過。

  下一瞬,曲水斷流。

  流觴傾覆。

  蘭台七鋒殘意,如檣櫓遇火,頃刻灰飛煙滅。

  上官雲海白玉筆劇烈一顫,袖袍裂開一道細長口子。

  他連退七步,方才穩住身形。

  整座蘭台,霎時死寂。

  上官雲海低頭看了看袖上裂痕,又看向賈瑞。

  良久,他忽然洒然一笑。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我這一脈曲水流觴,終究是淺了。」

  「賈少俠詩劍雙絕,在下輸了。」

  ……

  蘭台上下,再無半點聲音。

  所有人都怔怔望著場中那道玄色身影。

  一人一劍,詩如江河,劍如滄海。

  信手拈來,便連破蘭台七鋒。

  這等手段,這等詩才,這等劍意,已非尋常武道二字可以形容。

  上官婉兒立在台下,望著賈瑞。

  眸光如水,竟是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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