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英山以峨眉劍法當眾立威。
引得全場轟動。
賈瑞皺了皺眉,眼底卻已多了幾分不耐。
他雖不想過早打草驚蛇,免得影響林黛玉與不知火緋那邊查蟠香寺。
可看著這些人在自己面前這般趾高氣揚,終究也懶得再陪他們演下去。
他看向神色凝重的程淮秀。
淡淡一笑。
「莫要說太多了。」
「依我看,不如給他們兩個選擇。」
「要麼讓他們現在都跪到你面前,從此漕幫盡數聽命鹽幫。」
「要麼,我直接將他們殺光了事。」
他說著,側眸看向程淮秀。
「你看哪一個比較合適?」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仿佛他不是在說殺光滿堂漕幫高手,而是在問今晚該吃什麼菜一般輕鬆。
大堂內頓時寂靜。
所有漕幫幫眾都愣住了。
韓蛟臉上凶光驟起。
顧萬山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羅英山更是眼神銳利如劍,直直盯住賈瑞。
賈瑞從進門起便不聲不響,眾人還只當他是程淮秀帶來的隨從客卿。
誰知一開口,竟狂到這等地步。
顧萬山皮笑肉不笑道:「程幫主,這位口氣甚大的公子,是何人?」
「老夫怎麼不曾聽說,鹽幫中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鹽幫有什麼人,顧萬山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除了程淮秀本人,鹽幫並無什麼真正能壓場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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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年輕公子氣度不俗,口氣又大得嚇人,顯然不是尋常江湖客。
程淮秀也被賈瑞這話驚得微怔。
她知道賈瑞行事一向霸道,卻沒想到他竟這般直接。
當著漕幫上下、顧萬山和峨眉高手的面,開口便說要麼跪,要麼死。
程淮秀輕輕靠近些。
在賈瑞耳邊低聲道:「賈大人,今日鹽幫帶來的人手不多。」
「你的西廠人馬也不在此處。」
「若真動起手來,只怕……」
程淮秀當初與賈瑞在金陵分別時,雖知他厲害,卻也未真正見過他如今全部手段。
今日堂中有楊洪、羅英山這等高手,她並無十足把握。
她以為賈瑞所謂殺光,是要事後調動廠衛乃至官兵。
賈瑞卻只是擺了擺手。
「無妨。」
他說完,看向顧萬山,神色平淡。
「我是什麼人,你不必知道。」
「你一介商賈,也沒資格在我面前說話。」
「不過今日看在程幫主面上,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現在,都站起身,跪到程幫主面前,發誓效忠鹽幫。」
「我便放過你們。」
韓蛟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膽……」
他話音未落,賈瑞指尖已輕輕一彈。
手邊茶盞蓋子「嗡」的一聲飛出。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咔!」
那茶蓋竟如鐵丸一般,直直嵌進韓蛟眉心。
韓蛟雙眼猛的瞪大。
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子便往後一仰。
「噗通!」
屍體重重摔在地上。
滿堂瞬間死寂。
漕幫幫主韓蛟,就這麼死了?
方才還滿臉兇橫、咄咄逼人的一幫之主,竟被人隨手彈出一個茶蓋,當場斃命。
鹽幫眾人也都呆住。
程淮秀更是怔怔看著賈瑞。
她知道賈瑞殺伐果斷。
可這般輕描淡寫的取人性命,仍叫她心頭猛然一震。
楊洪最先反應過來。
暴喝一聲:「敢殺韓幫主!」
話音落下,他雙掌一錯,掌風如雷,直向賈瑞劈來。
那一掌尚未近身,堂中桌案便被掌風震得晃動起來。
程淮秀剛欲出手相迎,賈瑞已隨手向她面前三尺處一抓。
插在青磚地上的那柄峨眉長劍,「鏘」的一聲自行躍起,落入賈瑞掌中。
賈瑞仍坐著不動。
只隨手一揮。
一道清冷劍氣橫掠而出。
楊洪身形驟然僵住。
他的雙掌停在半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下一瞬,一道血痕從他眉心緩緩裂開。
「砰。」
屍體重重倒地。
堂中更靜了。
若說韓蛟被殺,眾人還能說是賈瑞出手太快,韓蛟大意無防。
可楊洪乃五品宗師,成名多年的鐵掌兇徒。
竟也被賈瑞坐在椅上隨手凌空一劍斬殺。
那份舉重若輕,簡直叫人膽寒。
羅英山臉上的傲慢終於收斂了幾分。
他盯著賈瑞,沉默片刻。
緩緩道:「閣下武功非凡,羅某佩服。」
「今日鹽幫與漕幫之爭,我峨眉便不參與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賈瑞手中長劍上。
「請閣下將劍還我。」
「我這便離去。」
羅英山雖自恃修為遠在楊洪之上。
可賈瑞方才那一劍太過可怕。
作為峨眉派傑出弟子,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似賈瑞這等人物,能不招惹,便先不招惹。
他這般退讓,在他看來,已經算給足賈瑞面子。
顧萬山也忙笑著打圓場。
「正是,正是。」
「這位公子武功蓋世,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
「韓蛟不知死活,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程幫主,既然韓蛟已死,不如咱們重新坐下來談。」
「以後顧家與鹽幫,仍按舊約合作,如何?」
他笑得依舊和氣。
只是額角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賈瑞卻微微搖頭。
他沒有理會顧萬山,只自顧自抬起手,在那柄峨眉長劍的劍刃上輕輕一彈。
「叮~」
劍身陡然彎起。
幾乎彎成半月。
隨即又猛然反彈成筆直。
震動嗡鳴聲在堂中迴蕩,清越如龍吟。
顯然材質非常。
賈瑞看著長劍。
淡笑道:「峨眉的劍,倒是不錯。就是不知峨眉功夫如何。」
羅英山臉色漸漸難看。
這柄劍乃滅絕師太賜給他的寶劍。
賈瑞這般拿在手中品評,卻絲毫沒有歸還之意,無異於當眾打他的臉。
只是他一時又不敢貿然動手。
沉吟半晌道:「閣下,家師乃峨眉掌門滅絕師太。」
「你難道真要與我峨眉派,乃至整個江湖正道為敵?」
賈瑞抬眸看向他。
語氣仍舊淡淡。
「我再問你一次。」
「你是要跪,還是要死?」
羅英山勃然變色。
他乃峨眉外門男弟子第一人,平日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重?
今日已退讓一步,對方竟還要他下跪。
他眼中怒火翻湧,卻終究被賈瑞方才那一劍壓住,不敢出手。
冷冷道:「閣下今日所為,我峨眉記著了,告辭。」
說罷連那寶劍也不要了,轉身便要離去。
賈瑞微微搖頭。
「你選錯了。」
他伸指,再度在劍刃上一彈。
「叮~」
這一彈,蘊含了充沛至極的九陽真氣。
那寶劍材質雖極有韌性,卻仍承受不住這股熾烈勁力。
劍身還未來得及再度彎曲卸力,便從中驟然裂開。
半截斷刃呼嘯飛出。
羅英山臉色大變,身形急縱,便要避開。
同時驚怒喝道:「你敢!」
「嗤。」
斷刃已穿胸而過。
鮮血飛濺。
那半截劍刃帶著血,釘在顧萬山身旁茶几上。
茶盞一震,茶水灑了一桌。
羅英山低頭看著胸口血洞,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隨即身子一軟。
「噗通。」
屍體倒地。
顧萬山臉色慘白,身軀都忍不住發起抖來。
堂堂峨眉外門男弟子第一人。
滅絕師太親傳弟子。
七品巔峰宗師。
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自己身旁。
死得比韓蛟和楊洪,還要乾脆。
堂中漕幫眾人再無半分凶焰,個個臉色煞白,連手中刀柄都握不穩了。
賈瑞將剩下半截長劍隨手丟在地上。
站起身,負手而立。
「現在。」
他看向滿堂漕幫幫眾,語氣平靜。
「該你們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