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派一行人直衝而來。
見到林黛玉兩人擋在前方。
兩名峨眉弟子上前一步。
冷聲呵斥:「快讓開。」
「別擋了師尊的路。」
跟在那老尼身後的顧綺羅昨日在茶會上被林黛玉奚落了一場。
今日見她,臉色立刻陰了幾分。
不知火緋看出那為首老尼非同尋常。
那逼人的氣勢,如同一柄無上利劍,絕不是她能招惹的。
忙拉著林黛玉退到一旁。
那老尼原本目光冷漠,像從不正眼看人。
可走到林黛玉身前時,卻忽然腳步一頓。
身後峨眉眾人也齊齊停下。
老尼緩緩轉頭,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
她仔細打量片刻,口中輕輕「噫」了一聲。
李玄真忙低聲問:「師尊,怎麼了?」
顧綺羅見狀,心頭一動。
忙上前道:「師尊,這女子是蘇州林氏的。」
「昨日在寺中趾高氣揚,不但看不起顧家,還作詩譏諷佛門,言語間也不敬峨眉。」
老尼卻像沒聽見她的話。
她只緩緩走到林黛玉面前。
不知火緋心中已猜到幾分。
眼前這老尼,只怕便是赫赫威名的峨眉掌門滅絕師太。
見滅絕逼近,不知火緋忙擋在黛玉身前。
強笑道:「師太,我家小姐昨日不過與顧大小姐有幾句口角。」
「您老人家身為一派掌門,總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親自動手吧?」
滅絕師太不答。
只忽然伸手,直取林黛玉手腕。
不知火緋臉色一變,抬手便攔。
可她手剛伸出,便覺一股雄渾至極的氣勁撲面而來。
「砰!」
不知火緋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只覺全身筋骨酸痛,胸口氣血翻湧,幾乎爬不起來。
心中更是駭然。
這老尼姑竟強到這等地步!
只怕便是主人,也未必能輕易壓得住她。
李玄真冷冷看了不知火緋一眼。
「我師尊親自給你家姑娘查看根骨,乃是她三生之幸。」
「不知好歹。」
「還不快賠罪?」
林黛玉驚呼一聲:「緋姐姐!」
她正要去扶不知火緋,手腕卻已被滅絕師太扣住。
身形完全動彈不得。
一縷真氣掠入經脈。
林黛玉只覺手腕微涼,身子不由輕輕一顫。
滅絕師太原本冷硬的臉色,竟在這一瞬變了。
先是驚疑。
繼而震動。
最後竟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她又探了片刻,眼中光芒愈盛。
幾乎不敢置信地低聲道:「天生靈慧骨……」
「竟是天生靈慧骨!」
李玄真聞言,神色也猛然一變,隨即露出大喜之色。
「恭喜師尊!」
「竟在此處尋到這等根骨。」
周圍峨眉弟子頓時譁然。
天生靈慧骨,極為罕見。
此等根骨,靈台天生清明,悟性遠勝常人。
無論文才、佛理、劍道、內功,皆有一通百通之能。
尋常人苦學十年、二十年,未必及得上這等人一朝頓悟。
這樣的人若入名門,便是足以興盛宗門的天生奇才。
李玄真立刻看向林黛玉,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林姑娘,還不快跪下拜師?」
「你身具靈慧骨,若得我師尊親自指點,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你自己可脫病弱之身,我峨眉也能因你問鼎江湖。」
滅絕師太也盯著林黛玉。
她性情高傲,近年來極少親自收徒。
可此刻,看向黛玉的眼神里,卻已有幾分迫切。
顧綺羅站在一旁,臉色難看至極。
她顧家卑辭厚禮,又替峨眉出銀出力,父親更是借慈雲法會替峨眉造勢。
滅絕師太看在顧家財力與蘇州首富的面子上,才勉強收她為徒。
實際上顧綺羅心裡也清楚,滅絕並不如何看重她。
可眼下,這個家世敗落、言語尖刻的林家女,竟叫滅絕師太露出這般急切神情。
這如何不叫她嫉恨?
林黛玉終於回過神來。
她聽不懂什麼靈慧骨,也無心拜入峨眉。
她只想趕快出寺,把昨夜所見告訴賈瑞。
於是輕輕掙了掙手腕,向滅絕師太微微一福。
「小女子多謝師太看重。」
「只是我天生體弱,也無心學武。」
「還請師太見諒。」
說罷,她便要去扶不知火緋。
周圍峨眉弟子又是一陣譁然。
這世上竟有人敢拒絕滅絕師太親自收徒?
顧綺羅見狀趁機上前。
冷笑道:「林姑娘,你也太不知好歹了。」
「我師尊何等身份,肯收你為徒,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果然是破敗之家出來的女子,眼界淺薄,連這等天大機緣都看不明白。」
她話音未落,滅絕師太忽然袖子一拂。
「啪!」
顧綺羅整個人被一袖抽得橫飛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眾人都嚇了一跳。
滅絕師太冷冷道:「貧尼收徒,何時輪得到你多嘴?」
顧綺羅捂著臉,眼中滿是驚懼和委屈,卻不敢再說半個字。
滅絕師太又看向林黛玉,聲音稍緩。
「你身子確有先天不足。」
「不過只要入我峨眉門牆,貧尼自有法子替你調理。」
「日後你不但不會再這般體弱多病,還會成為江湖中最出色的天驕。」
「林姑娘,這是你此生最大的機緣。」
林黛玉心中焦急,哪裡聽得進去。
她正色道:「小女子實在不願學武。」
「師太何必強人所難?」
滅絕師太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一生剛愎,從來只信自己所斷。
如此根骨,落在眼前,豈能讓她走了?
她淡淡道:「你年紀小,不知輕重。」
「暫且留下。」
「等慈雲法會結束後,貧尼再與你細說。」
說罷,她揮了揮手。
兩名峨眉女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夾住林黛玉。
林黛玉又驚又怒。
「放開我!」
「峨眉乃江湖正派,怎可做這等強留人的事?」
李玄真冷聲道:「我師尊看中你,是你的福分。」
「休要不識抬舉。」
不知火緋見林黛玉被扣,強忍胸口翻湧,嬌叱一聲,袖中煙霧驟起。
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數枚細針直取夾住林黛玉的峨眉弟子。
可李玄真早有防備。
她身形一閃,一掌拍出。
寒冷掌風如雪浪壓下。
不知火緋悶哼一聲,被掌風掃中肩頭,身子一歪,險些再次摔倒。
李玄真冷笑道:「東瀛忍者?」
「看來你們這對主僕,果然不簡單。」
「師尊有命,那便都留下吧。」
數名峨眉弟子立刻圍了上來。
不知火緋眸中狠色一閃。
她知道再拖下去,自己也要被扣在這裡。
那便無人能去通知賈瑞。
她忽然咬破舌尖,雙手結印。
「忍法,霧影替身!」
「砰」的一聲。
白霧炸開。
眾人眼前頓時一片迷濛。
李玄真冷哼一聲,長袖一掃,掌風卷散白霧。
只見地上只剩一截破碎木偶,還有幾滴鮮血。
不知火緋的身影已掠上遠處屋檐。
她肩頭染血,臉色蒼白,卻仍回頭看了林黛玉一眼。
「林姑娘,等我去通知主人!」
林黛玉心頭一緊。
「緋姐姐!」
李玄真抬手一道真氣劈去。
不知火緋身形在屋脊上一晃,被真氣擦中,幾乎跌落。
可她終究借著忍術遁入林間,轉瞬消失不見。
李玄真皺了皺眉,卻並未追遠。
她轉頭看向林黛玉。
淡淡道:「你那東瀛婢女逃了也無用。」
「此處是蟠香寺,有峨眉在,誰也帶不走你。」
林黛玉被兩名峨眉弟子夾著,臉色微白,眸中卻無半分屈服。
她望著不知火緋消失的方向,心中只盼她能撐住傷勢,儘快找到賈瑞。
滅絕師太立在一旁,冷眼看著。
方才她若親自出手,那不知火緋縱有百般忍術,也絕逃不出這蟠香寺。
只是滅絕師太一向眼高於頂,自不屑為一個東瀛忍者親自動手。
況且在她看來,那女子便是逃出去,尋來什麼幫手,也不過土雞瓦狗罷了。
峨眉掌門面前,無人敢放肆。
滅絕師太收回目光。
淡淡道:「帶她去法會現場。」
「也讓她瞧瞧,我峨眉今日是何等風光。」
兩名峨眉女弟子齊聲應道:
「是。」
說罷,便一左一右夾住林黛玉,強行將她帶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