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此時的真氣，與從前純陽九陽不同。
不再一味渾厚熾烈，而是陰陽相濟，生生不息。
尤其探查經脈時，更加細緻入微。
萬貴妃不知是被這股真氣觸動，還是察覺到賈瑞那一點點越矩的手法。
睫毛微微一顫，唇間竟不由發出一聲輕吟。
賈瑞心中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只是眉頭微微蹙起。
在他的感知中，萬貴妃腿上經脈極為奇異。
看似柔順無礙，實則深處似有一層極薄極寒的霧氣籠罩。
那玄冥寒毒分明未曾盡去。
可在寒毒之下，又另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潛伏。
非陰非陽，似死似生。
像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不可測的旋流。
賈瑞的九陰九陽真氣剛一觸及那片幽深，便像落入無邊暗水。
探不到底，也探不清虛實。
這便叫他心中更凜。
這萬貴妃，當真不簡單。
就在此時，萬貴妃忽然睜開美眸。
側身看著賈瑞，唇角含笑，聲音柔膩。
「你的真氣，似乎與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是純陽充盈，剛猛溫厚。」
「如今卻似陰陽合泰，頗有滋生萬物之妙。」
她眸光微轉，落在賈瑞臉上。
「賈瑞，本宮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賈瑞心中暗道：我才看不透娘娘你。
以我九陰九陽混著皇道氣運的真氣，貼身探查，竟仍摸不出你的底細。
面上卻只恭聲笑道：「屬下不過江南一行，偶有所得。」
「哪裡敢在娘娘面前賣弄。」
萬貴妃輕輕一笑。
她目光往下，瞥了一眼賈瑞仍停在自己小腿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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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深長道：「別再往上摸了。」
「再摸，你怕是走不出這寢宮了。」
賈瑞動作一僵，只得訕訕收回手。
「屬下失禮。」
萬貴妃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微微拉了拉宮裙裙擺，將那雙惹人遐思的美腿遮住了些。
隨即正色道：「你方才說的那白蓮聖女，武功究竟如何？」
賈瑞略一回憶白蓮聖女出手時的情形。
便道：「極高。」
「她修的功法詭異，身法與真氣皆有迷幻之意。」
「只是似乎尚未練到圓滿。」
「所以交手之時，終究輸我一招半式。」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賈瑞並沒有把白蓮聖女與妙玉之間那點隱約相似告訴萬貴妃。
否則以萬貴妃的性子，恐怕明日櫳翠庵便要被夷平。
萬貴妃聽完，輕輕哼了一聲。
「她自然練不圓滿。」
「白蓮教得了上半部《未來無生經》。」
「那上半部本就不全。」
「她們照著殘缺經文修煉，縱然天資再高，又如何圓滿？」
「除非……」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除非她們能得到本宮手裡的下半部。」
賈瑞心頭微凜。
《未來無生經》。
這個名字，他雖是第一次聽說。
可既能讓無生教與白蓮教爭奪，還牽扯到萬貴妃與白蓮教主這等絕世人物，必非尋常武學。
萬貴妃看賈瑞神情，忽然又笑了。
「你想學嗎？」
「想學，本宮可以教你。」
賈瑞心裡卻暗暗搖頭。
他如今神功不少，九陽、九陰、皇道真氣俱在。
又有不死印法、六脈神劍、獨孤劍意、降龍十八掌等諸般絕學傍身。
何必再去碰這來歷詭異、還只有半部的《未來無生經》？
當即恭聲道：「娘娘好意，屬下心領了。」
「只是這《未來無生經》想來精深奧妙，屬下資質魯鈍，只怕難窺門徑。」
「還是不學了。」
萬貴妃深深的瞥了他一眼。
忽然俯身靠近。
她身上宮香混著女子幽香，頓時壓近。
「你也不用藏著掖著。」
「說不定哪一日，本宮還要你幫我把這門功夫練圓滿。」
賈瑞眉頭微動。
心中隱隱覺得這話別有深意。
他仍舊垂首道：「娘娘若有吩咐，屬下自當赴湯蹈火。」
萬貴妃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她神色一正。
「除了白蓮教，你還要留意那葉辰。」
賈瑞一怔。
「葉辰？」
他想起那名少年鷹揚的武安侯。
自回京之後，倒是沒再聽人提起葉辰的消息。
萬貴妃淡淡道：「他已奉太上皇之命，返回平安州。」
「只是此人絕不簡單。」
「先前在神京城，他仗著太上皇寵信，風頭無兩，也暗中收攏了不少黨羽。」
「本宮總覺得，他暗藏不軌。」
「你有機會，去查一查他在神京留下的人吧。」
賈瑞點頭。
「屬下明白。」
說罷，他正要告辭。
卻忽然又想起一事，臉上不免露出幾分遲疑。
萬貴妃見狀，微微蹙眉。
「還有什麼事？」
「讓你這般難以啟齒？」
賈瑞頓了頓。
拱手道：「屬下謝過娘娘今日賞賜林氏女黛玉御賜侍書女史之銜。」
萬貴妃啞然失笑。
「本宮把你晉封為三等威遠伯，也沒見你專程這般謝恩。」
「怎麼為了區區一個女史封號，倒值得你鄭重開口？」
她眸光帶笑。
「看來那林家女在你心中分量不輕。」
賈瑞輕咳一聲。
萬貴妃見他似還欲言又止。
不由奇道：「難道除了替那林家女謝恩，還有別的事？」
賈瑞略顯尷尬。
「娘娘明鑑。」
「屬下還有一事。」
「薛氏女寶釵，這些時日操持皇商一應事務，處置周全。」
「薛家所得大半收益，也都被她調度出來，用以支持西廠擴充。」
「其中功勞不小。」
他頓了頓。
低聲道：「屬下想請娘娘，也賞薛氏女一個御賜頭銜。」
萬貴妃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才剛給林家女討了體面，如今又來替薛家女要名分。」
「你這後宅未成，倒先叫本宮替你端水來了。」
賈瑞面上不動。
心裡卻暗道：這水若不端平，回府怕是要起火。
萬貴妃見他不語，笑意更深。
半晌，才懶懶道：「薛家先祖有紫薇舍人舊名。」
「那便賜她一個紫薇承供女史。」
「明日聖旨便會到你府上。」
賈瑞忙拱手。
「屬下替薛寶釵，謝娘娘恩典。」
萬貴妃輕哼一聲。
「行了。」
「少拿這些虛禮糊弄本宮。」
她斜睨了賈瑞一眼，語氣里似笑非笑。
「誰叫你一個人偏要招惹這許多女子？」
「以後看你怎生去一一擺平周全。」
賈瑞聽得心頭一跳。
只得訕笑道：「娘娘說笑了。」
萬貴妃又輕哼一聲，慵懶的往軟榻上一靠。
「回去吧。」
「你那府上，一堆鶯鶯燕燕，只怕也清淨不了。」
賈瑞心中一動，卻也不敢再多問，只躬身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