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賈瑞梳洗完畢,正準備出門去西廠官署。
才走到前堂,便見白玉堂臉色慍怒,腳步匆匆而來。
他一見賈瑞。
忙抱拳道:「大人。」
「秀才出事了。」
賈瑞眸光微微一凜。
「出什麼事了?」
白玉堂壓著怒意道:「昨夜,六扇門總捕之女郭芙蓉,約秀才去醉仙樓相見。」
「那郭芙蓉早年與秀才在七俠鎮有過一段舊情。」
「秀才如今身為玄武司掌司千戶,又不再是從前那個窮酸秀才。」
「舊人相邀,他心裡難免有些念想,便去了。」
說到這裡,白玉堂神色越發冷。
「誰知今早便傳來消息。」
「那郭芙蓉昨夜死在醉仙樓雅間。」
「刑部六扇門一大早便出動大批捕頭,直接衝到秀才家裡,將人抓去了。」
「說那郭芙蓉之死,與秀才脫不了干係。」
賈瑞眉頭一皺。
「他們抓人之前,可知會過西廠?」
白玉堂冷笑道:「若知會了,我也不至於這般急著來報大人。」
「沈煉、老邢、大嘴幾個聽到消息,已經先帶番子去刑部衙門要人了。」
「屬下怕事情鬧大,便趕緊回來稟報大人。」
賈瑞臉色沉了下來。
呂秀才是什麼人,他心裡最是清楚。
絕無可能因私情殺人。
更何況,呂秀才如今乃是玄武司掌司千戶。
堂堂西廠千戶,豈是六扇門說抓便能抓的?
連知會一聲都沒有。
這哪裡是辦案。
分明是衝著西廠來的。
賈瑞眼中寒意漸起。
「走。」
「現在就去刑部衙門。」
……
刑部衙門外。
此刻早已亂成一團。
六扇門捕頭、差役密密麻麻守在門前。
一個個手按刀柄,神色緊繃。
對面則是沈煉、老邢、李大嘴等人帶著的一隊西廠番子。
西廠番子個個腰懸兵刃,眼神陰冷,氣勢如狼。
地上已橫七豎八躺了不少六扇門捕快。
有的捂著胸口咳血,有的抱著斷臂哀嚎。
三大名捕中的鐵手、追命、冷血也都在場。
那冷血更是胸前衣襟裂開,肩頭有一道刀傷,鮮血已染紅半邊衣袖。
正是沈煉方才一刀留下的。
老邢喝道:「六扇門抓人抓到我們西廠頭上來了,當真膽大包天。」
李大嘴也扯著嗓子道:「趕緊把秀才放了!」
「要不然,今日你們這刑部衙門的鍋灶都得叫我們掀了!」
鐵手沉聲道:「呂輕侯涉嫌殺害郭總捕之女,六扇門依法拿人。」
「你們西廠若真要替他洗清嫌疑,也該按規矩來。」
沈煉冷冷道:「規矩?」
「我西廠的規矩,就是規矩。」
「放了呂千戶,要不然,我們就殺進去。」
雙方正僵持不下。
刑部衙門內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只見刑部侍郎、六扇門總提調官景田侯裘良,在一眾刑部官員擁簇下大步走了出來。
這裘良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留著三縷短須,官袍整肅,神色陰沉。
他一出來,目光便落在沈煉等人身上。
「你們西廠好大的膽子!」
「竟敢帶人衝撞堂堂刑部衙門!」
「這裡是三法司重地,不是你們西廠撒野的地方!」
他聲音一揚,四周刑部官員也紛紛怒視西廠。
此處本就是刑部衙門。
周圍又有都察院、大理寺官員聞訊而來,在旁圍觀。
尤其都察院那些御史,最看不慣廠衛跋扈。
見西廠番子打翻六扇門捕快,又堵在刑部衙門門口,早已氣得臉色鐵青。
「無法無天!」
「西廠跋扈至此,朝廷法度何在?」
「今日之事,必要上本參他!」
「賈瑞不過剛晉伯爵,竟敢縱容麾下衝撞刑部,這還了得?」
沈煉卻看也不看那些御史,只盯著裘良。
「放了我們呂千戶。」
「我們轉身就走。」
「否則,別怪西廠不客氣。」
裘良勃然大怒。
「放肆!」
「呂輕侯殺害我六扇門總捕之女。」
「你們西廠還敢強要人犯?」
「莫非西廠殺了人,便不受王法管束了?」
話音方落,街口忽然傳來一道冷冷聲音。
「這麼說,你們六扇門已經準備公報私仇,屈打成招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賈瑞在白玉堂、武松等人簇擁下,緩步而來。
身後一眾西廠番子跟隨,氣勢森然。
賈瑞一到,沈煉、老邢、李大嘴等人頓時精神大振。
「大人!」
「大人來了!」
「大人,秀才還在他們大牢里!」
裘良看見賈瑞,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可想到自己身後站著刑部,背後又有太上皇撐腰。
便強行穩住心神,冷聲道:「賈副督。」
「便是你親自來了,也不能無視法紀,強搶罪犯吧?」
賈瑞眸光一冷。
「案子尚未審清,你便敢把我西廠千戶定成罪犯。」
「還說不是公報私仇?」
裘良臉色一沉。
賈瑞繼續道:「我西廠的人,有沒有罪,自有西廠查。」
「還輪不到你刑部六扇門來審。」
「讓開。」
「否則,本督便定你一個誣陷欽命廠衛之罪。」
四周頓時譁然。
那些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官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裡可是刑部衙門。
三法司重地。
賈瑞竟敢當著這麼多官員的面,視刑部與六扇門如無物。
一個御史氣得鬍鬚發抖。
「跋扈!跋扈至極!」
「此等鷹犬,不參不足以正朝綱!」
裘良更是氣得臉色發青。
「賈瑞!」
「你當真要在刑部衙門撒野?」
賈瑞卻已懶得同他廢話。
他抬手一揮。
武松頓時踏前幾步。
鐵手見狀,臉色一變,當即上前擋住。
自上次皇城比試之後,他苦心閉關,又得師尊諸葛正我指點,如今早已突破宗師境。
可此刻面對武松,胸口卻仿佛壓來一頭猛虎。
武松咧嘴冷笑。
「讓開。」
鐵手沉聲道:「此處是刑部。」
「誰敢亂闖?」
武松虎目一瞪,懶得再說。
抬手便是一拳轟出。
拳勁如雷,直衝門前。
鐵手大驚,雙掌齊出,雄渾鐵掌迎了上去。
然而兩股勁力一撞,鐵手只覺雙臂劇震,氣血翻湧。
他身旁那些捕頭差役更慘。
被拳勁餘波一卷,竟一齊倒飛出去,摔成一片。
裘良更是被這股勁風逼得踉蹌後退,險些跌坐在地。
他驚怒交加。
顫聲道:「反了!反了!」
「我定要稟報尚書大人,稟報內閣!」
「刑部定要參你們西廠!」
賈瑞看也不看他,只徑直踏入刑部衙門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