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刑部大堂。
李大嘴眼疾手快。
又不知從哪裡搬來一張太師椅,往大堂中央一放。
「大人,您坐。」
賈瑞撩袍坐下,神色冷淡。
「去大牢,把秀才帶出來。」
「若敢有阻攔者,格殺勿論。」
老邢頓時精神一振。
這刑部地盤,他也算頗熟。
當即道:「是,大人!」
「武千戶,沈大人,還請跟我來!」
說罷,老邢帶著武松、沈煉及一眾西廠番子,輕車熟路的直闖刑部大牢。
沿途捕快試圖阻攔,都被武松一拳一個,沈煉一刀一片,打得人仰馬翻。
沒多久,呂秀才便被帶了出來。
他衣衫凌亂,臉色發白。
身上隱隱有血跡,顯然在大牢里已被動過刑。
見到賈瑞,呂秀才滿臉羞愧。
躬身道:「大人……」
「屬下給大人丟臉了。」
賈瑞看見他身上的鞭痕,眸光頓時冷了幾分。
「回去再說。」
他起身,帶著眾人往外走。
到了刑部門口,賈瑞忽然腳步一頓。
他抬頭看向那塊高懸的刑部衙門牌匾。
冷聲道:「刑部濫用私刑,企圖誣陷我西廠千戶。」
「這塊牌匾,掛著也礙眼。」
「拆了它。」
武松一聽,頓時咧嘴一笑。
「正有此意。」
他踏前一步,抬拳便要轟向那塊刑部衙門大匾。
眼看拳勁將至。
忽然,一道烏光破空而來。
那烏光極細極快,勁道凌厲至極。
穿風而至時,竟發出尖銳嘯聲。
便是賈瑞見了,也微微皺眉。
與此同時,一個清亮女子聲音從門內傳來。
「手下留情。」
武松冷哼一聲,拳勢一變,轟向那道烏光。
「轟!」
那烏光竟是一枚梭子鏢。
可其中所含勁力極強。
武松這一拳落下,拳勁竟被那梭子鏢當場擊散。
梭子鏢也被撞的倒飛回去,穩穩落入一隻素白縴手之中。
武松虎目一亮,反倒被激起了興致。
「這暗器勁力不小!」
他暴喝一聲,身形向門內撲去。
大門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年紀不大,面容秀美無雙,氣質清冷如雪。
坐在一架輪椅上,膝上蓋著薄毯,手中握著一柄摺扇。
正是以殘疾女子之身,位居四大名捕之首的無情。
見武鬆氣勢洶洶撲來,那無情秀眉微微一蹙。
隨即收起摺扇,雙手在輪椅扶手上輕輕一按。
整個人借力躍起,如一片白羽般掠向武松。
這一下身法輕靈至極。
明明雙腿不便,卻仍有凌空踏月之姿。
武松暴喝道:「好膽!」
他拳勁勃發,氣勢如虎。
無情摺扇一展,扇骨如鐵,或點或揮,竟在半空中與武松連對數招。
「砰!砰!砰!」
拳勁與扇影相撞,氣浪向四周翻卷。
圍觀捕快官員被逼得紛紛後退。
武松拳勢剛猛霸烈,每一拳都像山崩虎撲。
無情卻身法奇詭,摺扇點處,專破勁力縫隙。
頃刻之間,二人已交手數招。
隨即那無情身形一晃,借一股反震之力飄然退回輪椅。
那輪椅向後滑出數尺,方才穩住。
武松也落回原地,腳下後退了半步。
二人竟一時未分勝負。
賈瑞眸光微微一動。
想不到那無情雙腿殘疾,卻能與武松相拼數招不落下風。
果然不凡。
無情同樣看向武松,清冷眼眸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粗豪漢子還未盡全力。
西廠麾下,竟又多了這等絕世猛人。
就在此時,沈煉身形忽然躍起。
「鏘!」
長刀出鞘。
刀光如練,直斬刑部衙門牌匾。
無情被武鬆氣勢鎖住,再想阻攔已來不及。
「轟!」
那塊高懸多年的刑部衙門大匾,被沈煉一刀劈成兩半,重重砸落在地。
牌匾碎木飛濺。
一眾刑部官員被嚇得雞飛狗跳,狼狽躲閃。
周圍三法司官員更是個個面如土色。
裘良顫抖著手指向賈瑞。
「你……你竟敢損毀刑部衙門牌匾!」
「你如此大膽!」
賈瑞看了他一眼,聲音冷漠。
「我西廠做事,向來便是這樣。」
「你若不服,自去彈劾便是。」
說罷,他一揮袖。
「走。」
西廠眾人護著呂秀才,大搖大擺離去。
刑部衙門前,只剩滿地狼藉,以及一塊斷成兩半的牌匾。
無情坐在輪椅上,望著賈瑞等人遠去的背影,清冷眸中若有所思。
……
西廠衙門。
呂秀才已換了衣裳,傷口也被簡單處理過。
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
賈瑞坐在上首,皺眉看著他。
「你是說,郭芙蓉約你去醉仙樓,是想讓你暗中投靠刑部六扇門?」
呂秀才羞愧的點了點頭。
「大人,是屬下一時糊塗。」
「那郭芙蓉借敘舊情的名義約我。」
「我想著……想著如今自己好歹也是玄武司掌司千戶,不再是當年七俠鎮那個窮酸秀才。」
「便起了些虛榮心,想去見她一面。」
說到這裡,他臉色越發慚愧。
「誰知進了雅間包廂,沒聊幾句,她便開口要我暗中投靠刑部六扇門。」
「還說只要我肯替他們傳遞西廠消息,日後定能飛黃騰達。」
「遠比跟著西廠要好。」
李大嘴忍不住插嘴道:「拉倒吧!」
「郭芙蓉那嘴巴出了名的大,簡直比我還大。」
「她說的話能信?」
「再說了,刑部六扇門再威風,能比咱們西廠衙門煊赫?」
老邢也點頭道:「就是。」
「秀才如今好歹也是千戶,腦子又沒壞,投靠他們作甚?」
呂秀才嘆道:「我自然當場拒絕。」
「後來兩人說著說著,便吵了幾句。」
「我氣不過,徑直離開。」
「誰知今早六扇門捕頭便衝到我家裡,說昨晚我離開醉仙樓不久,酒樓小二便發現郭芙蓉已死在包廂里。」
「又說有酒樓小二作證,瞧見我氣沖沖離開。」
「便斷定是我殺了郭芙蓉。」
白玉堂冷聲道:「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殺了那郭芙蓉,嫁禍秀才。」
「再借秀才,把髒水潑到咱們西廠身上。」
賈瑞輕輕點頭。
殺郭芙蓉的人,絕不會只是為了對付呂秀才。
呂秀才雖是玄武司千戶,可若只要殺他,手段多的是。
何必設這麼一場局?
最終矛頭,必然是指向西廠。
或者說,指向他賈瑞。
會是誰?
清流?
司禮監?
還是那新晉武安侯葉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