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見賈瑞收了玩笑神色,便又坐下。
「什麼事?」
賈瑞道:「明日我要去一趟冀州。」
寶釵指尖一頓。
「又要出門?」
她看了賈瑞一眼,雖沒多問,眉間卻添了些憂色。
賈瑞點頭:「貴妃娘娘交下來的差事,須得親自走一趟。」
寶釵將冊子擱在一旁。
輕聲道:「既是正事,自然耽擱不得。只是你在外頭,凡事多留些心,府里你不必掛念。」
賈瑞握了握她的手。
「有你在,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西廠人馬我也會留在京里,再叫武松看守著府門。」
寶釵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
笑道:「說起來倒巧,我哥哥也是明日動身去冀州,你們竟是順路。」
賈瑞聞言有些意外。
「他去冀州做什麼?料理那邊的商行、田莊?」
如今薛家的商路已漸漸鋪向大夏各地。
冀州離神京近,來往便利。
薛家更是在那裡置下不少田莊,商行里也常有車馬往來。
寶釵道:「商行、田莊自然要去看看,不過這一回,還有一樁正經事。」
「母親替他說了門親,叫他過去相看相看。」
賈瑞不由笑起來。
「連你哥哥也要說親了?」
寶釵瞥了他一眼。
沒好氣道:「我哥哥雖有時犯渾,這些日子卻也改了不少。怎麼就說不得親了?偏你總拿從前的眼光看他。」
賈瑞笑了笑,心中忽然一動。
「你哥哥要相看的那位姑娘,莫不是叫夏金桂?」
寶釵微怔。
錯愕道:「原來你早知道了?」
她看了看賈瑞。
似笑非笑道:「西廠的消息果然靈通。那位夏姑娘的閨名,我也是今早才聽母親說起,偏你已經知道了,方才還故意裝憨。」
賈瑞搖了搖頭,卻沒有解釋。
竟當真是那夏金桂。
原書中,這可是個一等一狠毒潑賴的女子。
論起撒潑使惡的手段,便是鳳姐也拍馬及不上她。
原書中香菱被她百般磋磨,幾乎去了性命。
後來又生出下毒害人的心思,末了卻反誤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到了這方世界,許多人的身世、際遇都已有變化。
夏金桂究竟如何,也還未可知。
這等疑慮,既無憑據,更說不出來歷。
眼下倒不好同寶釵講。
他略一沉吟。
便道:「冀州如今不甚太平,各處流寇、山賊不少。我這一趟另有要務,到了地方,未必照應得到你哥哥。」
「這樣吧,我讓丁修帶幾個西廠番子隨他去。有個武功高的人在旁邊,總穩妥些。」
寶釵聽了,眉間頓時舒展開來。
「這可多謝你費心了。母親今早還同我念叨,說哥哥做事冒失,怕他到了外頭,又同人爭強鬥氣,惹出什麼事。」
「有你這樣安排,她也能放下心了。我一會兒便過去,同他們說一聲。」
賈瑞點點頭,往廳外看了一眼。
「怎麼不見鴛鴦?」
寶釵嘴角微彎。
賈瑞又道:「她如今來了,你也能輕省些。府里不少事,可以慢慢交她幫著料理。」
「小紅雖伶俐能幹,到底歷練少些,不比鴛鴦在那榮府老太太跟前經了這些年事。」
寶釵笑道:「人是你費盡周折要來的,我哪裡敢怠慢?」
「東跨院旁那處小院,已經替她收拾妥當了。她在榮府關了兩日,精神不大好,我便叫她先歇著,不必急著出來。」
說罷看向賈瑞,眼中頗有幾分意味。
「你既惦記,何不自己去瞧瞧?有什麼話,也好當面交代。」
賈瑞笑道:「偏你話多。我有事只同你說便是,何須再去找旁人?」
寶釵站起身,輕輕推了他一把。
「罷了,這個情我可不領。」
「你快去吧。我還要到母親那裡,把哥哥出門的事說清楚。原是等著你回來,才耽擱到這會子。」
她拿起冊子,也不再聽賈瑞說笑,逕自去了。
……
東跨院旁的小院已經灑掃乾淨。
賈瑞進門時,鴛鴦正歪在床邊。
身後墊著個軟枕,低頭細看手裡一件針線活。
賈瑞見她穿著水紅綾子襖兒,外罩青緞背心。
腰間束著白縐綢汗巾,將那蜂腰翹臀勾勒的愈發顯眼。
烏油油的頭髮挽在鬢後。
白淨的鴨蛋臉上,幾點淡淡雀斑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時隱時現,更添了幾分嬌俏可人。
賈瑞走過去,在床沿坐下。
「才來便不得閒,又琢磨起針線了?」
鴛鴦這才抬頭,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直起身來。
「大爺幾時進來的?竟沒聽見。」
她將那件針線遞過來。
笑道:「方才晴雯來坐,我見她繡的這扇套好,便借來細看。你瞧這花瓣,針腳藏得多齊整,她的手藝倒越髮長進了。」
賈瑞看了眼她手裡的針線。
笑道:「你才從榮府出來,這兩日也受了些苦,正該好生歇歇。這些針線,留著往後慢慢看也不遲。」
鴛鴦抿嘴笑了笑。
「往日在老太太跟前忙慣了,忽然閒下來,反不知手該往哪裡放。」
她將扇套疊好。
輕聲道:「說來倒好笑,在柴房裡的那兩日,竟是我這些年最清閒的時候。」
賈瑞聽得眉頭一皺。
「我正要問你。那時候怎麼不告訴她們,我已答應接你出來?她們知道了,多少也該有些顧忌。」
鴛鴦垂下眼,將扇套上的穗子理直。
「那會子,人人都逼著問我,是不是私下同誰有了情分。」
「我若說出大爺來,她們豈不越發有話講?回頭傳到外面,又成了大爺勾引本家的丫鬟,逼著老太太放人。」
她停了一停。
「我受兩日委屈,倒沒什麼,何苦再連累大爺的名聲。」
賈瑞望了她片刻,伸手將她攬近了些。
「你倒替我想得周全。」
說著,見她唇上薄薄點了一層胭脂,顏色溫潤。
便又笑道:「這胭脂倒好,讓爺嘗一口。」
鴛鴦耳根頓時紅了。
當初被賈瑞按在門板上強吻的情景又浮上心頭。
沉吟片刻,咬了咬唇。
抬起頭,主動向賈瑞吻了過去。
唇齒相依,口舌生津。
約過了良久,才氣息微喘的分開。
鴛鴦已低下頭去,臉上紅暈愈深。
「奴婢從前真是傻……早些隨了大爺來,也不至於白受那些氣。」
賈瑞手掌順著她那纖腰緩緩滑落,覆在那豐隆的丘臀上。
只輕輕托住,慢慢揉捏。
笑道:「如今倒也不晚。」
鴛鴦聞言臉更紅,只有些難為情的湊到賈瑞耳邊。
輕輕道:「大爺,偏今日……不湊巧。奴婢身上來了……」
賈瑞一怔,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倒真是不巧。我明日便要去冀州了。」
說罷替她將身後的軟枕放好。
「既不大舒服,便早些歇著,我改日回來再陪你。」
說著正要起身。
鴛鴦咬了咬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緊接著在床榻前緩緩跪伏。
「大爺,奴婢……奴婢聽平兒私底下說大爺您……最喜歡那個……」
「奴婢今日身子不便,旁的做不得。這……這便替大爺……」
賈瑞聞言神情微微有些古怪,隨即失笑。
「平兒那小蹄子,怎的連這個都同你說了……」
鴛鴦雖羞得耳根紅透,但終究溫順的動作起來。
賈瑞只仰面舒適的靠在床欄邊。
氣息輕舒。
良久……
才忍不住伸手輕撫著鴛鴦那烏黑柔順的髮髻。
「你這丫頭,不愧是榮國府最能幹的丫頭……」
「唔…學東西,就是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