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71章 霜脊城

第171章 霜脊城

2026-08-30 11:22:28 作者: 清野清野凜

  獸人稱黑水河為母神之血,傳說這是他們的冬之神在創世之時流下的血液,用以庇佑她的子民。

  獸人帝國的城邦大多沿著黑水河兩岸建立,依河而生,依河而守。

  對他們而言,這條河既是母親賜予的恩惠,也是通往人類世界的唯一通路。

  黑水河平日裡波濤洶湧,墨色的河水拍打著兩岸的礁石,發出低沉的轟鳴。

  然而一旦河面凍結,獸人的大軍便會踏冰而過,如潮水般湧向北境。

  而霜脊城,正是扼守這條通路的關鍵。

  這座城池與其說是一座城市,不如說是一座龐大的軍事堡壘。

  城牆高達數丈,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城牆上布滿箭垛和魔法防禦工事,常年駐紮著數千名精銳士兵。

  城中幾乎沒有普通百姓,所有的建築都是為軍事服務的,兵營、倉庫、鐵匠鋪、醫療所、指揮所,一切井然有序。

  這裡不生產糧食,不流通商品,只生產一樣東西,勝利。

  在霜脊城後方,沿著凍土向南延伸的方向,坐落著幾座規模更大的城池。

  每逢戰時,北境各地手握兵權的貴族們便會聚集到這些後方城市中,召開軍事會議,商討防線部署、兵力調配和後勤補給等事宜。

  霜脊城則是前線指揮的核心,貴族們在後方開完會,便會帶著各自的部隊奔赴霜脊城,在那裡完成最終的集結和部署。

  數百年來,霜脊城見證了無數次與獸人帝國的交鋒。

  城牆上的每一道裂紋,都是一段血與火的歷史。

  而此刻,隨著黑水河對岸獸人營帳的日益增多,這座沉默的堡壘,即將迎來又一次考驗。

  

  可以說,霜脊城就是整個帝國最險要的關口。

  一旦被攻破,獸人大軍便可長驅南下,直撲那些居住著數萬百姓的城鎮與村莊。

  過往的交戰史早已證明了這一點,守住霜脊城,北境便能平安度過一個冬天;守不住,則北境最北端的幾座城池幾乎都要遭殃,需要用更多的兵力、更多的人命才能將戰線重新推回去。

  好在近十幾年來,威利爾侯爵在與獸人的交鋒中勝多負少。

  大部分時候,霜脊城都能穩穩守住;即便偶有失手,也不過是損失幾座外圍城池,最終仍能將獸人擋在防線之外。

  正是這接連不斷的戰功,奠定了威利爾侯爵在北境說一不二的領導地位。

  此刻,霜脊城的軍營大帳之中,氣氛肅穆。

  北境的貴族爵位體系與內地略有不同,男爵大多只有一村之地,貧瘠寒酸;子爵擁有一座城鎮或若干村落,勉強算得上體面;伯爵則坐擁頗為可觀的大型城池,是北境的中堅力量;而侯爵,整個北境只有威利爾侯爵一人。

  按照威利爾侯爵早年立下的規矩,每年入冬之前,凡親衛規模超過兩百人的領主,都必須帶領半數親衛前來霜脊城報到,支援前線作戰。

  這些領主的親衛加在一起,雖不過五六千人,遠不及威利爾侯爵麾下的近萬大軍,但也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只有讓這些領主把自家子弟兵派上戰場,他們才會真正重視這場戰爭,願意在糧草、輜重等方面傾力配合。

  這便是北境延續了數十年的傳統,各家出兵、合力抗敵。戰後,威利爾侯爵也會根據各家在戰功中的表現論功行賞,以維持這個聯盟的凝聚力。

  而此刻,大帳之內,炭火燒得正旺。

  幾位伯爵和數名實力雄厚的子爵身穿厚實的冬衣,圍在中央的巨大沙盤前,神色各異。

  沙盤上,黑水河蜿蜒如墨,霜脊城的城防模型矗立在河北岸,而對岸的獸人營帳密密麻麻,插滿了象徵敵方的小旗。

  大戰的氣息,已經瀰漫到了每一個人鼻尖。

  帳中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眾人眉宇間凝結的寒意。

  幾位領主圍著沙盤低聲交談,手指在標記著獸人營帳的小旗上方虛虛划過,像是在丈量死亡的間距。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一把掀開。

  夾著雪沫的寒風猛地灌了進來,吹得案上的地圖嘩啦作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漆黑鐵甲、肩披銀灰色斗篷的年輕將領大步跨入帳中。


  他身形挺拔,面容稜角分明,腰間佩劍的劍鞘上鑲嵌著銀色的狼頭徽記。



  來人正是亞瑟·威利爾,威利爾侯爵的長子,北境聯軍中執掌半數兵權的少壯派將領,也是這些年與獸人交戰中最鋒利的刀刃之一。

  「侯爵大人呢?」有人問道。

  「侯爵大人隨後就到。」亞瑟摘下披風,隨手甩給一旁的親兵「他讓我先來與各位敘敘舊。」

  他大步走到沙盤前,目光掃過帳中眾人:「諸位不必如此緊張。這些年與獸人交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哪次不是他們氣勢洶洶地來,灰溜溜地回去?這次也不會例外。有侯爵大人坐鎮指揮,有諸位同心協力,北境的城牆,沒那麼容易垮。」

  亞瑟伸手指向沙盤上黑水河對岸的獸人營帳:「更何況,今年的情況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諸位想必也察覺到了,今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更晚,也更冷。黑水河的冰層比往年厚了近半尺,獸人確實更容易渡河了,但他們過河之後的補給線也會被拉得更長。我們只需守住頭幾日的猛攻,等他們的糧草接濟不上,士氣自然崩潰。到時候,不用我們出擊,他們自己就得退兵。」

  眾人聽得頻頻點頭,神色間鬆弛了不少。

  亞瑟又笑了一下,但這一次,笑容有些許複雜:「更何況,今年我們還有一項往年不曾有過的助力——」

  話音未落,帳簾再一次被掀開。

  這一次,所有人的神情都驟然一肅。

  一道魁梧的身影緩步走入帳中,鬢角微霜,面容威嚴,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每走一步,帳內的空氣便彷佛沉了一分。

  只是一襲深藍色的戎裝,別無其餘彰顯身份的配飾,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就是北境二十年來屹立不倒的支柱。

  羅森·威利爾。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