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手魔神。
在沸騰的血霧中,重新主宰了這場舉重,對決的絕對新高度!
不得不承認,這具屬於千古詛咒之王的全盛期肉身,簡直就是為了舉重量身定製的終極兵器。
猶如兩根從地獄探出的全新手臂,完美地分擔了原本幾乎要壓斷他脊椎的恐怖負荷。
如今的宿儺,四手平舉,猶如傳說中托起蒼天。
硬生生地將那被壓彎的雙膝重新一點點地拔直。
重新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死死地撐起了鎮壓在其身上的重量。
「來吧,看誰能掌到最後吧,伏黑惠!」
自此,雙方再無保留。
伏黑與宿儺的眼底都倒映著彼此的決絕。
所有的術式、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心機與算計。
在這一刻統統失去了意義。
全都被徹徹底底地傾泄在這場最原始,最野蠻的角力之中。
舉重,從來都不是剎那間的分勝負。
而是肉體與意志一點點碾碎的折磨!
伏黑通過領域展開的120%加成,瘋狂榨取體內殘存不多的咒力。
源源不斷地注入壓制著宿儺的影陣之中。
而宿儺,則依靠著原身啟動後那完美的受肉之軀。
將那足以壓碎地殼的重量硬生生地頂在半空!
通過彼此的增幅與狀態刷新中。
兩人都在瘋狂地透支著自己的生命,將這片足以毀滅整個新宿的重量,死死地頂到了最後的一秒——
轟!
最終,那維持著恐怖平衡的臨界點,被徹底撐爆!
粉塵與影潮一同碎裂揚出的衝擊,宛若核彈般在新宿綻放。
直播間前的眾人目不轉睛。
所有人的靈魂都在瘋狂地祈禱,期待著。
期待著那道在漫天白煙與塵霧中影影綽綽。
最終傲然屹立,站到最後的身影,是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黑髮少年。
然而……
當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毀滅塵霧,在悽厲的夜風中被極其緩慢地一點點撕開。
離電視機最近的小鹿,緊緊咬住的下唇,在極度的震顫中被生生咬破。
殷紅的鮮血混雜著絕望的血沫,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因為他眼底倒映出那抹站到最後的身姿。
悍然留存著四隻手臂的詛咒之軀。
……
……
伏黑躺倒在地表上,腥紅漫過了他那張早已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龐,染紅了身下的焦土。
視線已經開始渙散。
又一次出現了近似走馬燈般的虛象。
他用盡靈魂深處最後的一絲力氣,極其艱難地轉過頭。
將那充滿了濃重怨念與不甘的渙散目光。
望向猶如神明俯視螻蟻般的詛咒之王。
「為什麼。」
伏黑的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呢喃,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內臟碎片的咳出。
「我舉不過你……」
明明自己已經算盡了一切質量的疊加。
光是宿儺僅憑肉身,是不可能在最後關頭爆發出足以掀翻這一切的反向推力的。
聽到伏黑這極度不甘的瀕死疑問,宿儺直接放聲大笑:
「你是不是忘了……」
「我的影子裡,還有另一個人啊?」
伴隨著宿儺充滿邪氣與惡意的微笑示意。
伏黑艱難地順著宿儺的指尖,盯向了他腳側那片正在緩緩收縮的漆黑影潮。
這讓伏黑回想起了在戰前與斗儺團制定方式時的閒聊。
……
「宿儺,該不會真的比你能舉吧?」
在戰前,當得知了伏黑打算以舉重來決出勝負後,小鹿曾無比認真地詢問過伏黑這個問題?
「萬一……我是說萬一,宿儺在舉重這方面的天賦,真的比你還要強呢?」
「詛咒之王的舉重天賦?」
聞言的伏黑挑了挑眉。
「不過是沒生長在我時代的凡夫罷了!」
如果說宿儺和虎天帝,在咒操這方面確實有說法。
肉身接近六眼咒操之人。
其天賦確實不是常人能所比。
「但這次比的是什麼?」
「是舉重啊!」
「在這方面,我可不會輸給任何人!」
伏黑曾向小鹿許諾過一定會贏的諾言。
……
回憶猶如刀割般在腦海中消散。
而現在。
躺在血泊中,瀕臨死亡的伏黑,終於在此刻,徹徹底底地意識到了。
整盤棋局中唯一算漏的信息點在哪。
「哈……哈哈……」
伏黑的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淒涼的苦笑。
「沒想到……我的直覺……一直這麼准啊。」
「說是病嬌……整個世界就全是病嬌。」
每再從喉嚨里擠出一絲說話的力氣,都會有無數被壓碎的內臟碎片順著血紅的言語流落。
但那股遭到背叛般的極致怒火。
卻猶如迴光返照般,讓伏黑在這彌留的最後一刻,硬生生地堅持了下來。
他死死地瞪著宿儺腳下的影子,將靈魂深處最後的一絲氣勢與怨毒,咆哮了出來:
「說是戰犯……沒想到你能做到這個地步啊——」
「戰犯伏黑!!!」
伏黑死死地咬著已經碎裂的牙根,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咬出那句讓他死不瞑目的殘酷真相:
「你居然……用你與我匹敵的舉重天賦……」
「幫宿儺舉重!」
整場對決起來,屬於宿儺的十影便從未消停。
因為戰犯伏黑不斷在影子中,為宿儺助力!將原來傾倒向伏黑的勝利,硬生扯了回來。
「不許贏啊!」
「卑鄙的傢伙!」
「一直以來,惠天帝都在以自己的實力進行舉重……」
看著這一幕,鹿紫雲一徹底崩潰。
「明明惠天帝舉到了最後……」
「而你們,卻二打一!!!」
「像你們這種傢伙……」
「惠天帝遠遠比你了不起!!!」
「比你強多了……」
「惠天帝沒有輸。」
「你根本單獨舉起貫象!!!」
「他舉到最後,遵守了對決。」
「輸的人是你!」
「是惠天帝贏下了比賽!」
小鹿嘶吼至此,早已聲嘶力竭。
而在戰場之上,看著伏黑的後腦再無那道惱人的光輪。
詛咒之王舉起的斬擊,打算徹底終結掉伏黑的性命。
「咳……」
伏黑艱難地撐起支離破碎的胸膛,嘗試著再掠奪哪怕一絲氧氣。
在掠奪多一秒的時間給自己。
「好像,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時候了吧?」
伏黑的視線早已是死灰一片。
「真是令人愉悅啊,我大概會很快忘了你吧,伏黑惠。」
詛咒之王站到了最後,將蓄滿咒力的指節瞄向伏黑。
「永別了——」
空氣被輕輕撕裂。
宿儺看著斬擊脫離自己的掌手,期待著著那張厭惡的臉龐能徹底與脖梗分離。
然而下一刻。
伏黑身後的陰影再度一滯。
在即將被斬首的剎那,浮現出了宿儺最不想看見的光景。
那抹光芒,那道輪廓。
「魔虛羅的轉輪?!」
「你的魔虛羅怎麼還沒有取消?!」
——
斬擊沒入伏黑的身軀,卻無法再激起半分波濤。
宿儺當即急眼,直接以掌為刃,打算直接用肉身貫穿伏黑的身軀。
然而在手落下的剎那。
那抹散發著慘白光芒的轉輪,重新自影潮中浮現出來。
像是失控一般。
咔噠——
咔噠——
咔噠——
咔噠——
咔噠——
咔噠——
咔噠——
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