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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異姓王

2026-09-02 06:37:56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州牧府院內。

  楚烽那句「搭建祭壇」的話音剛落,聞訊趕來的陳登便大步跨了進來。

  他死死盯著案几上那捲詔書,眉頭鎖成了死結。

  「主公,此事斷不可受。」

  陳登深吸一口氣,打破了院裡的沉默。

  「高祖白馬之盟,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曹操這是把您往死路上逼。

  一旦您登上祭壇接了這王爵,徐州便成了眾矢之的。天下士子必定視主公為漢賊,群起而攻。」

  楚烽坐到太師椅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元龍,你覺得我不接,天下人就不罵我了?」楚烽頭也沒抬。

  「拒不受詔,曹操便有了藉口,斷絕中原與徐州的一切往來。」

  陳登語速加快,「但只要名分不失,主公就還是大漢的徐州牧。

  諸侯想打我們,也得顧忌師出無名。

  一旦稱王,劉備、孫權,甚至是西涼的馬超,都有了名正言順討伐咱們的理由。」

  「名正言順?」

  楚烽笑了。他掏出一把火銃,瞄準遠處的靶子。

  「砰!」

  火銃冒出一股白煙,遠處的木靶被打出一個窟窿。

  楚烽放下火銃,轉頭看向陳登。

  「元龍啊,這天下早就沒有規矩了。曹孟德挾天子以令諸侯,劉玄德打著漢室宗親的幌子占地盤。

  大家都在吃漢朝的絕戶,偏偏還要立個牌坊。」

  楚烽站起身,走到石桌前,伸手拍在那捲黃綾上。

  「我這人,最煩立牌坊。曹操既然敢給,我就敢要。」

  「可是主公……」

  

  「沒有可是。」楚烽打斷了陳登的話。

  「元龍,你記住。老百姓不在乎誰當王,他們只在乎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誰能不隨便砍他們的腦袋。

  我接了這王爵,天下諸侯罵我,那是他們怕我。

  只要我們徐州的炮夠多,糧夠足,這王爵就是真的。

  打不贏我們,他們就只能捏著鼻子認這徐王!」

  陳登看著楚烽眼底的冷光,心裡嘆了口氣,知道勸不住了。但他必須把帳算清楚。

  「主公若執意受封。屬下立刻去準備祭台、禮器,遴選吉日。

  只是這封王大典所需的禮器儀仗規格極高,彭城倉促之間怕是難以備齊……」

  「不用湊。」楚烽一揮手,「不用土木搭台,也不要什麼編鐘禮樂。

  去兵工廠,拉五十門紅夷大炮出來,在城外曠野圍一圈。祭壇就用生鐵鑄。」

  陳登愣住了:「用鐵鑄祭壇?這於禮不合啊!」

  「在徐州,我的規矩就是禮。」楚烽眼神冷冽。

  ……

  襄陽。州牧府。

  劉備將手裡的漆耳杯狠狠砸在地上。

  「狂妄!僭越!國賊!」

  劉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堂下那份剛剛送到的檄文抄本。

  「異姓封王!他楚烽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受九錫,稱徐王?

  曹孟德這奸賊,竟然敢以天子之名下這種亂命!」

  堂下,關羽丹鳳眼微眯,手撫長須:「大哥,楚烽此舉,等同謀逆。

  咱們有了正當理由,當即刻誓師伐徐!」

  張飛也嚷嚷起來:「對!俺帶兵去把彭城給他平了,看他還敢不敢做這徐王夢!」

  諸葛亮坐在下首,羽扇搖得很慢。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份抄本。

  「孔明,你怎麼看?」劉備發完火,坐回主位,壓抑著怒氣問道。

  「郭奉孝好毒的計策。死前還要擺楚烽一道。」

  諸葛亮嘆了口氣,「主公,曹操用一個虛名,就把楚烽架在了火上。天下士人之口,足以將徐州淹沒。」

  諸葛亮抬起頭,目光清明。

  「但這仗,咱們依然打不得。」


  劉備眉頭一皺:「為何?他都稱王了,咱們打著討賊的旗號,師出有名!」

  「名頭有了,錢糧呢?」諸葛亮一句話點中死穴。

  「曹操借著封王之事,已經停了咱們的糧草補給。

  他大軍撤出豫州,掉頭西進關中去打馬超韓遂了。

  咱們若是此刻去打徐州,就是拿荊州自己的家底,去填楚烽的火炮坑。」

  諸葛亮扇子一合,語氣篤定:「主公。咱們不僅不能打,還要把前線挖溝的將士撤回來。」

  「撤兵?那豈不是讓人看我劉玄德的笑話!」劉備有些急了。

  「撤兵,是為了保全實力。打嘴仗,不需要花錢。」

  諸葛亮嘴角浮現一絲冷笑,「主公立刻下發討賊檄文,通告天下,痛斥楚烽謀逆之罪。

  再讓人在襄陽設祭壇,主公帶領文武百官,披麻戴孝,面向許都方向哭祭高祖。」

  劉備眼神一閃,懂了。

  「用眼淚賺天下人的名聲。把楚烽徹底定死在反賊的恥辱柱上。」

  劉備點頭,「好,就依軍師之言。只是……白白便宜了曹操。」

  ……

  半個月後。徐州,彭城城外。

  曠野之上,沒有黃土堆砌的高台,也沒有隨風飄揚的五彩旌旗。

  只有一座用鐵板焊接而成的巨大方台。鐵台四角,分別架著一門黑洞洞的紅夷大炮。

  台下,三萬徐州精銳列陣。最前方是身披冷鍛鋼板甲的陌刀隊,人如鐵塔,刀如森林。

  往後是排得整整齊齊的強弩陣和長槍兵。

  許都派來的使者站在鐵台下,雙腿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他見過各路諸侯受封,哪家不是焚香沐浴,誠惶誠恐地跪迎聖旨。

  可眼前這陣勢,哪是受封,這分明是要殺人。

  「使者,可以宣旨了。」

  陳登穿著一身玄色官服,面無表情地催促。

  使者咽了口唾沫,捧著詔書走上鐵台。

  楚烽沒有穿王爵規定的袞服冕旒。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環首刀,大步走上鐵台。

  使者展開詔書,剛要扯著嗓子念。

  楚烽一把將詔書從使者手裡抽了過來。

  「不用念了,怪累的。東西我收了。」

  楚烽隨手將那捲象徵大漢最高權力的詔書卷吧卷吧,塞進了自己腰間的皮帶里。

  使者看傻了眼:「徐……徐王殿下,這九錫之物,您還沒驗看……」

  台下停著御賜的車馬,幾個小太監端著托盤,捧著袞服、斧鉞、弓矢等九錫之物。

  楚烽掃了一眼。

  「車馬太破,不如我的鐵甲船。樂器不要,我聽不慣。衣服太花哨,妨礙拔刀。」

  楚烽指著那把御賜的斧鉞,那是代表專殺之權的信物。

  「把那把斧頭留下,剩下的,全帶回許都。替我謝謝曹丞相。」

  使者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這叫什麼受封?這簡直是在打大漢朝廷的臉!

  楚烽懶得理他。他走到鐵台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下三萬將士。

  「拔刀!」趙雲在台下大喝。

  「唰!」

  三萬把陌刀和長槍齊齊舉起,寒光刺眼。

  楚烽運足中氣,聲音穿透曠野。

  「曹孟德借天子的名義,封我為徐王。天下諸侯現在肯定都在罵我,說我是漢賊,說我大逆不道。」

  楚烽冷笑一聲,指著台下。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罵。我只在乎你們。」

  「今天,我當了這個徐王。不敬天地,不拜漢室。」

  「我只宣布三條新規矩!」

  楚烽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從今天起,徐州治下所有軍戶,免除家中口賦錢。

  戰死者,撫恤金翻倍,家屬由徐州官府供養終身!」

  台下士兵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


  楚烽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徐州境內所有流民,只要在礦山、作坊做工滿三年者,發給徐州戶籍。

  分田五畝,發鐵農具一套。三年免稅!」

  那些站在外圍圍觀的流民和百姓,聽到這話,眼睛都紅了。

  在這個餓死人的世道,這是直接給他們一條活路。

  楚烽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凡敢犯我徐州邊界者,不管是曹軍、荊州軍還是江東兵。殺敵一人,賞銀十兩!上不封頂!」

  「這徐王,不是大漢天子封的。」

  楚烽猛地拔出腰間環首刀,刀鋒直指蒼穹。

  「是我帶著你們,一刀一槍,一炮一船,在這亂世里殺出來的!」

  「開炮!」

  「轟!轟!轟!轟!」

  鐵台四角的紅夷大炮同時開火。實心彈砸向遠處的空地,掀起沖天的塵土。

  巨大的轟鳴聲成了最震撼的禮樂。

  台下三萬將士的熱血被徹底點燃。名教禮法?那是世家大族糊弄人的把戲。

  免賦稅、分田地、真金白銀的賞賜,這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活路!

  「萬勝!」

  趙雲、呂布單膝跪地,長槍頓地。

  「徐王萬勝!!!」

  三萬人齊聲怒吼。聲浪排山倒海,直衝雲霄。彭城城牆都在這吼聲中微微顫抖。

  陳登站在台下,看著陷入狂熱的軍隊和百姓,心中的那一絲擔憂徹底煙消雲散。

  名教殺不死人。利益才能捆綁人心。

  楚烽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把曹操送來的政治毒藥,變成了徐州軍民的催化劑。

  楚烽收刀入鞘,走下鐵台。

  「老陳。」楚烽叫過陳登。

  「主公。」陳登趕緊上前。

  楚烽邊走邊說,語氣恢復了平靜。

  「西線曹軍撤離,劉備那老狐狸也跟著退兵了,陸路這陣子算是清淨了。」

  楚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祭台。

  「傳令廣陵水寨,商船全部換裝火炮。順便把造好的那些鐵甲運兵船全拉出來,裝滿糧草兵械。」

  陳登一愣:「主公要對江東動兵?」

  「江東那群縮頭烏龜剛被揍完,不急著打。」

  楚烽冷笑一聲,目光投向北方。

  「曹操那詔書上白紙黑字寫著,讓我都督徐、青二州軍事。

  既然給了我名分,我要是不把青州全境實打實地攥在手裡,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

  楚烽拍了拍腰間那把御賜的斧鉞。

  「當了徐王,總得拿塊大地盤慶祝慶祝。陸路難走,咱們就走海路,直接運兵去青州收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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