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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我的話就是律法

2026-09-02 06:37:57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海風腥咸。

  十艘鐵甲明輪船排成一字長蛇陣,破開白浪,順著海岸線一路向北。

  船體兩側巨大的木製明輪瘋狂拍打著海水。

  底艙內,幾百名輪換的槳手踩著踏板,將人力轉化為機械動能。

  不需要看天氣的臉色,也不需要借風帆,這支艦隊在海面上跑出了奔馬的速度。

  楚烽站在旗艦的船頭,手扶欄杆,看著遠處的海岸線。

  從廣陵走海路去青州的東萊郡,這是徐州獨有的運兵方式。

  陸路行軍,一萬人每天要吃掉幾百石糧食,沿途還要修橋補路。

  海路運兵,吃喝拉撒全在船上,分批運輸,十多天就能把重甲步兵直接扔到目的地。

  「主公,按現在的航速,再有半個時辰就能看到東萊的港口了。」

  孫尚香穿著一身輕便的皮甲,走到楚烽身側。她腰間掛著千里鏡,一副艦隊大都督的派頭。

  「咱們這趟帶了一萬陌刀隊,還有三十門紅夷大炮。

  這陣仗,是準備把青州剩下那幾個郡也直接平了?」孫尚香躍躍欲試。

  楚烽拍了拍粗大的炮管,看著海面。

  「先去東萊港看一眼咱們的鐵礦和鹽場,把自家的錢袋子捂嚴實了。

  至於剩下的幾個郡,順道一路平過去就是了。」

  半個時辰後。

  前方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座龐大的港口。

  孫尚香舉起千里鏡,即便不是第一次來,眼前的景象依然讓她心頭微震。

  沒有中原城池那種高聳的夯土城牆,東萊港完全是一座為生產和貿易服務的巨獸。

  碼頭上豎立著幾十架巨大的木製懸臂吊車。

  幾頭黃牛拉著絞盤,滑輪組吱呀作響,將成箱的貨物從船上輕鬆吊起。

  港口後方的空地上,堆著十幾座雪白的小山。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是提純過後的海鹽。

  另一側,高聳的磚石煙囪往外吐著黑煙,那是就地冶煉東萊鐵礦的高爐作坊。

  「拋錨!靠港!」旗手打出旗語。

  鐵甲船穩穩停靠在深水碼頭。長長的跳板搭下。

  楚烽剛走下船,一隊人便迎了上來。

  

  領頭的女子一身青衫,木簪挽發,快步迎上前來。

  正是徐州商會總辦,糜貞。

  如今東萊和北海兩郡的鹽鐵流水,徐州最大的錢袋子,全攥在她一個人手裡。

  「主公。」糜貞微微福身,直接遞上一本厚厚的帳冊。

  「上個月,東萊鐵礦出產生鐵八萬斤,已經全部裝船運往廣陵。北海鹽場產鹽三十萬斤,存入庫房。」

  楚烽接過帳本,隨手翻了兩頁,滿意地點頭。

  曬鹽法和滑輪吊車,這兩樣現代技術放在東萊,直接把海鹽和生鐵的產量拉到了一個這個時代無法理解的高度。

  「幹得不錯。這產量,夠養活十萬大軍了。」楚烽合上帳本,「不過看你的臉色,遇到麻煩了?」

  糜貞眉頭微蹙,點點頭。

  「主公剛在彭城受封徐王,消息傳到青州,下面的人心思就活絡了。」

  糜貞轉身,指著港口北面的方向。

  「青州刺史樂進,這幾日突然將軍隊推到了北海郡的邊境。

  他在陸路官道上設了三道關卡,卡死了我們運往中原的鹽車。」

  樂進。

  楚烽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此人乃曹操麾下良將,以驍悍果敢著稱。

  曹操為了安撫防備青、徐一帶,讓他督青州軍事,擁有極大的自主權。

  可以說,樂進就是曹操釘在青州的一顆鐵釘子。

  「他扣我的鹽車?」楚烽笑了,「找的什麼理由?」

  「說是朝廷有令,鹽鐵乃國之重器,嚴禁私自倒賣。」

  糜貞冷哼一聲,「他扣了咱們五艘運鹽的內河商船,還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東萊。」

  糜貞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遞給楚烽。

  「送信的人傳話。說主公如今僭越稱王,已是天下共擊之的漢賊。

  東萊和北海雖是當年丞相劃給您的地盤,但您既已稱王,他身為青州刺史理當出兵查封。」

  「他說,念在同朝為臣的份上,可以不動刀兵。

  前提是,鹽場和鐵礦每月的出產要分他一半,充作青州軍餉。」

  楚烽捏著那封信,連看都沒看,直接撕成兩半,扔進海風裡。

  孫尚香在旁邊聽得冷笑出聲:「一個曹操手底下的看門狗,也敢來敲咱們的竹槓?

  他是不是覺得曹操封了咱們反賊,咱們就不敢動兵了?」

  「他就是這麼想的。」

  楚烽拍了拍手上的紙屑,「天下人都覺得,我剛接了這燙手的王爵,正是如履薄冰的時候。

  要是現在主動挑起戰火,就是坐實了反賊的名頭。劉備和孫權就能名正言順地出兵打我。」

  樂進算盤打得很精。

  他吃准了楚烽不敢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大動干戈,所以敢獅子大開口,直接咬向楚烽的錢袋子。

  不給?那就扣商船,封商道,噁心你。

  「主公,商道被封,咱們的鹽賣不進中原,換不回銅錢和糧食。」

  糜貞看著楚烽,「要不要花錢消災?給他點甜頭穩住他?」

  「花錢消災?」

  楚烽看向糜貞,語氣平靜,「老糜,記住了。

  咱們徐州做買賣,可以坑人,可以黑吃黑。但絕不交保護費。」

  「曹孟德在許都封我做都督青州軍事。樂進在青州扣我的船。」

  楚烽轉身,面朝停靠在港口的鐵甲艦隊。

  「他要跟我講朝廷律法,那我就用朝廷的律法辦他。」

  楚烽招手叫來一名傳令校尉。

  「讓陌刀隊別下船了。艦隊補充物資。」

  校尉一愣:「主公,咱們不駐紮東萊?」

  「駐紮個屁。」楚烽大步走回跳板,「樂進的刺史治所設在臨淄。臨淄靠著小清河,水路直通渤海。」

  楚烽拔出環首刀,刀背敲擊在鐵船舷上,發出噹噹的脆響。

  「傳令趙雲,帶三千輕騎走陸路,直接去接收北海邊境的關卡。不投降的,殺無赦。」

  「其餘人,隨我走水路,船隊順著小清河開進去,直撲臨淄!」

  糜貞站在碼頭上,聽著楚烽的軍令,心跳忍不住加快。

  這就是她死心塌地跟著楚烽的原因。能動手解決的,絕不廢話。

  對方伸爪子,那就把爪子剁了。

  半個時辰後。

  艦隊補充完畢,明輪再次翻滾。

  十艘滿載重甲步兵和紅夷大炮的鐵甲船,離開東萊港,直奔小清河入海口。

  ……

  兩日後。青州刺史治所,臨淄城。

  這座古齊國的都城,城牆高大厚實。

  樂進坐在刺史府的大堂里,手裡把玩著兩顆玉膽,聽著手下的匯報。

  「使君,咱們在邊境設卡三天了,徐州那邊還沒動靜。」

  一名部將站在堂下,有些擔憂,「楚烽脾氣硬,萬一他真不管不顧打過來……」

  「他敢嗎?」

  樂進冷笑一聲,玉膽在手裡轉得咔咔作響。

  「郭奉孝這臨死一計,把楚烽架在火爐上了。

  他現在要是敢打我,那就是主動謀逆。劉備孫權做夢都想找理由拿他開刀。」

  樂進端起茶碗,吹了吹茶葉。

  「他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懂權衡利弊。每月拿出一半的鹽鐵利潤買個安穩,對他來說最划算。

  等著吧,不出三天,楚烽的使者就該帶著金銀財寶上門了。」

  話音剛落。

  「報——!」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一頭栽倒在地上,頭盔都甩飛了。


  「使君!不好了!」斥候臉色慘白,聲音嘶啞。

  樂進眉頭一皺,猛地放下茶碗:「慌什麼!徐州派兵攻打邊卡了?」

  「不是邊卡!」斥候咽了口唾沫,「城外!小清河上!」

  「鐵船!全是黑漆漆的鐵船!順著河道直接開到咱們北城門外頭了!」

  樂進「騰」地一下站起身,玉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臨淄城北面有一條護城河,直接連著小清河的水系。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楚烽會把船開到這內陸的河道里來!

  「有多少人?」樂進一把抽出佩劍。

  「看不清……船上全是黑管子……」

  樂進一把推開斥候,大步衝出刺史府。

  當他帶著一眾部將登上臨淄北城牆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寬闊的護城河面上,幾艘鐵甲船一字排開。巨大的明輪停止了轉動。

  船身側面,黑洞洞的炮口已經推開了炮門,炮管昂起,全部對準了臨淄的城牆。

  楚烽搬了把太師椅,大喇喇地坐在旗艦的甲板上。

  他手裡拿著那捲皺巴巴的詔書,沖著城牆上的樂進晃了晃。

  「樂將軍!好久不見啊!」

  楚烽的聲音順著鐵皮喇叭傳上城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聽說你扣了我的船,還問我要過路費?」

  樂進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抖。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些黑管子,強裝鎮定。

  「楚烽!你身為漢臣,卻僭越稱王!本官扣你鹽船,是依大漢律法行事!

  你今日若敢攻城,便是徹頭徹尾的漢賊!」

  樂進搬出朝廷大義,試圖壓住陣腳。

  城牆上的守軍也紛紛張弓搭箭,對準了河面上的鐵船。

  楚烽坐在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律法?大漢律法哪條寫著讓你樂進強拿鹽鐵稅了?」

  「至於我是不是漢賊,用不著你來定性。曹丞相白紙黑字封我為徐王,都督青州軍事。」

  他靠在太師椅上,環首刀的刀鞘重重磕在鐵甲板上。

  「在青州這塊地界上。我的話,就是律法。」

  楚烽抬起右手,猛地向下劈去。

  「一號炮位,開火。」

  「轟!」

  旗艦船頭,一門紅夷大炮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實心鐵彈飛出,狠狠砸在臨淄堅固的城垛上。

  「砰!」

  堅硬的夯土和青磚瞬間崩碎。漫天碎石像破片一樣向四周炸開。

  樂進身旁的一名部將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一塊碎磚削掉了半個腦袋。

  腦漿和鮮血濺了樂進一臉。

  城牆劇烈震顫。守軍嚇得扔掉弓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楚烽拍了拍衣袖。

  「樂將軍,我這人脾氣不好。敢動我的貨,你得拿命來結帳。」

  楚烽的聲音再次通過喇叭傳上去。

  「半個時辰。打開城門,把扣我的鹽船原封不動送出來。你自己滾出青州。」

  楚烽指著城牆。

  「不然,我就用這三十門炮,把你這臨淄城轟成平地。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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