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88章 地主家也沒有銅錢

第188章 地主家也沒有銅錢

2026-09-02 06:38:15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城東三十里,土地廟後山。

  半夜丑時,荒山野嶺亮如白晝。

  上百個火把將山坳照得通明。連綿不絕的牛車從許都城門一直排到了山腳下。

  車軸不堪重負,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車上拉的不是貨,是一筐筐大漢五銖錢。

  黃世德站在冷風中,看著自家的夥計把一串串銅錢往下搬,眼角瘋狂抽搐。

  斗米一百二十錢。買十萬石糧食解脖子上的刀,他得付出一億兩千萬錢。

  他把家底掏空了,老婆的首飾當了,連祖宅都抵押給了城裡的錢莊,才勉強湊夠。

  另外幾個糧商比他好不到哪去,有的已經急得吐了血。

  山坳平地上,擺著十幾張長條案。

  

  收錢的不是那個笑眯眯的胖子錢掌柜,而是一群披著黑斗篷、腰裡鼓鼓囊囊的壯漢。

  「黃家,三萬石。計錢,三千六百萬。上稱!」

  一個獨眼壯漢踢了踢腳邊的巨型木槓稱。

  這幫人不數錢,直接連筐上稱稱重量。差一兩都不行。

  「好漢。」黃世德搓著手湊過去,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錢都在這了,半點不差。不知那糧食地窖……」

  獨眼壯漢確認了重量,反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羊皮地圖,拍在黃世德胸口。

  「紅圈標著的位置,自己去挖。」

  壯漢一揮手,身後的手下麻利地給銅錢筐蓋上黑油布,往山後早準備好的四輪大車上搬。

  「慢著!」黃世德看著他們要走,突然反應過來,「這麼多銅錢,你們半夜怎麼運出許都?

  各處關卡查得嚴,這可是幾十萬斤的銅!」

  獨眼壯漢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

  「不該問的別問。記住了,以後在許都做買賣,眼睛放亮些。這天下,不只你們潁川世家會做生意。」

  壯漢冷哼一聲,帶著車隊迅速隱沒在夜色中。

  黃世德癱在地上,捏著那張羊皮圖,手腳冰涼。

  錢被抽空了。從今往後,許都糧市再也沒有他黃家的位置。

  ……

  一個月後。

  青州,臨淄刺史府。

  陽光穿過窗欞照在寬大的書案上。

  書案上沒有公文,只擺著一塊從中間劈開的馬蹄金,以及一長串五銖錢。

  「主公,錢到了。」

  陳登站在案前,眼底滿是掩不住的狂熱。

  「許都、宛城、陳留。三個月時間,咱們派去中原的十二路暗探全須全尾撤回來了。」

  陳登翻開手裡的厚帳本,聲音有些發顫。

  「這波炒糧,咱們拋出去了一萬兩黃金做誘餌。」

  「收回來的,是中原世家掏空家底買糧的買命錢。

  共計銅錢十億五千萬,外加沿途順手收購的生鐵四萬斤、布匹十萬匹。」

  旁邊站著的鄧艾正在核對帳單。聽到這串數字,手裡的算盤珠子撥錯了一行,差點掉在地上。

  十億銅錢!

  整個青州一年的賦稅加起來,也沒這麼多。

  「大王,這……這簡直是搶錢啊!」

  鄧艾結結巴巴地說,「咱們沒出一兵一卒,就把中原世家幾代人攢的銅錢全搬空了?」

  楚烽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拋著那塊半個馬蹄金。

  「不用兵,用腦子。」

  楚烽把金子扔回桌上,「中原大旱,曹操又帶主力去打仗,民間糧食本就緊張。」

  「咱們用金子砸開那些貪婪糧商的庫房,把市面上的流通糧鎖死。

  曹操前線一催糧,刀架在脖子上,他們不傾家蕩產買高價糧,就得被滿門抄斬。」

  「貪念是個好東西。他們想賺我的金子,我就扒他們的底褲。」

  鄧艾似懂非懂,抓了抓後腦勺。

  「可是大王。您為啥不讓他們拿金銀付帳,非要他們付銅錢呢?


  這幾十萬斤銅錢,運回來一路上多費勁。」

  楚烽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小鄧,金銀是硬通貨,但底層老百姓買個燒餅、扯二尺紅頭繩,用的是什麼?」

  「銅錢。」鄧艾答道。

  「對。銅錢是基礎流通貨幣。」

  楚烽指著地圖上中原腹地的那一大片區域。

  「我把曹操後方市面上的銅錢抽乾了百分之八十。你猜現在許都的集市上是什麼樣?」

  陳登在一旁接話,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回主公,亂套了。」

  「探子回報,現在許都街頭買根蔥都沒法付錢。因為沒人找得開零錢!

  金銀太貴重,窮人手裡連一枚五銖錢都摸不出來。」

  「商戶做不成買賣,百姓買不到東西。只能拿一筐白菜去換半隻雞,以物易物。」

  陳登喘了口氣,繼續道:「最要命的是官府。

  夏侯惇在濟北徵收秋稅,百姓交不上銅錢,只能交糧食和破布。官府的帳房全癱瘓了。」

  鄧艾倒吸一口涼氣。

  不用刀槍,不見血光,直接把敵人的市井交易給廢了。

  通貨緊縮,錢荒。

  這比派十萬大軍去燒殺搶掠還要狠毒。

  「曹操想要打贏馬超,後方就得穩。」楚烽轉身,雙手撐在書案上。

  「現在他後方經濟崩潰,世家破產,百姓沒錢。荀彧就算是頭生三臂,也沒法憑空變出銅錢來發軍餉。」

  楚烽心情大好。

  有了這十億銅錢,青州的道路想怎麼修就怎麼修,徐州的兵工廠可以直接擴建三倍。

  就在這時,趙雲大步從門外走進來。

  一身甲冑未脫,手裡拿著一個火漆封口的竹筒。

  「主公!」趙雲抱拳行禮,「青州西面關卡攔住了一個車隊。是曹軍夏侯惇派來的。」

  「夏侯惇?」楚烽挑眉,「他不是躲在濟北當烏龜嗎?派人來幹什麼?」

  「不是打仗。是一支商隊。」趙雲神色古怪,「帶隊的是個儒生。

  說是不進青州,只在邊界留下了這個竹筒,點名要送給主公。」

  楚烽接過竹筒,捏碎火漆,倒出一塊白色的絹帛。

  攤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十幾個字。筆鋒瘦硬挺拔,透著一股傲氣。

  楚烽看了一眼落款,笑了。

  「主公,是誰寫的?」陳登湊上前問。

  「曹操後方的大管家,荀彧,荀文若。」

  楚烽把絹帛遞給陳登。

  陳登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絹帛上寫著:【斂財抽薪,絕戶之計。徐王好手段。

  然中原銅山在此,半月內,新錢必出。王之十億舊錢,廢銅一堆耳。】

  荀彧看穿了楚烽的經濟戰。

  而且,他抓住了最致命的反擊點。

  楚烽手裡捏著十億大漢五銖錢,這錢是朝廷發行的。

  現在荀彧放出話來,他要在半個月內重開銅山,鑄造新錢。一旦新錢流通,宣布舊的五銖錢作廢。

  楚烽費盡心機抽回來的這十億錢,瞬間就會變成一堆買不了任何東西的廢銅爛鐵。

  「這老狐狸,反應夠快的。」楚烽不僅不慌,反而拉過椅子坐下。

  「大王,這可怎麼辦?」鄧艾急了,「錢若是廢了,咱們青州修路的工錢怎麼結?」

  陳登也急得冒汗:「主公,荀彧管著朝廷的鑄幣大權。

  他一句話,咱們手裡的錢就花不出去了。得趕緊把這筆錢花掉,買成糧食運回來!」

  「晚了。」楚烽指了指那封信,「荀彧既然敢把信送來,說明中原的關卡已經全面封鎖。

  咱們的商隊現在帶著大批銅錢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書房內陷入死寂。

  十億資產面臨瞬間清零的危機。

  楚烽卻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荀彧要鑄新錢,淘汰舊錢。思路很對。」

  楚烽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楚烽轉頭看向趙云:「子龍,去把馬鈞叫來。」

  「大王找馬坊主何事?」鄧艾一頭霧水。

  馬鈞是廣陵兵工廠的負責人,管的是打鐵造炮,怎麼能管得了經濟危機?

  楚烽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眼神亮得嚇人。

  「荀彧不是要印假鈔……咳,鑄新錢嗎?」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楚烽拍了拍那堆舊錢。

  「告訴馬鈞,停下手頭所有的火炮訂單。從今天起,兵工廠全面轉型。」

  「我要在十天內,搞出徐州自己的『印鈔機』。

  荀彧敢鑄新錢,老子就讓他中原的市面上,全鋪滿徐州造的高仿假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