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41章 西涼槍,江東血

第241章 西涼槍,江東血

2026-09-02 06:39:39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半個時辰後。

  一頂青呢小轎在徐王府門前停下。

  轎簾掀開,顧雍還沒來得及落腳,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直衝面門。

  他抬眼望去,王府門外的青石板台階上,橫著一具下巴脫臼、嘴裡淌著黑血的屍體。

  顧雍雙腿一軟,險些從轎子上栽下來。鄧艾從旁伸手,穩穩托住了他的胳膊。

  「顧公,當心腳下。主公在堂內等候多時了。」鄧艾語氣客氣,但抓著顧雍的手臂卻像鐵鉗一樣緊。

  顧雍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身子跨進大門。

  大堂內沒有點燈。外頭陰沉的天光照進來,顯得有些昏暗。

  楚烽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馬超提著那杆虎頭湛金槍,像尊凶神般立在側後方。

  顧雍剛走近幾步,楚烽隨手一揚。

  「噹啷」一聲,一把崩了口的短刀砸在顧雍腳邊。

  「顧公。」楚烽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你家養的狗,咬到本王的糧倉了。」

  

  顧雍身子猛地一哆嗦,直接跪倒在地。

  「殿下明鑑!冤枉啊!」顧雍的聲音帶著哭腔,「借老朽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建業城裡放火啊!」

  馬超冷哼一聲,手中長槍在地上重重一頓。

  「徐王,跟這老匹夫廢什麼話?」馬超虎目圓睜,盯著顧雍的脖頸,「在西北,這種吃裡扒外的雜碎,直接砍了便是。

  給我半日,我去把四大家族殺個雞犬不留,自然就乾淨了!」

  聽到這話,顧雍嚇得渾身抖成了篩子,連連磕頭。

  「殿下!老朽真不知情啊!四大家族的私兵早已遵命盡數遣散,家中連護院的兵刃都繳上去了。」

  顧雍急得面紅耳赤,「再者,城東糧倉旁邊,便是我們幾家合資的布莊和貨棧。

  老朽就算要造反,也斷不會派人去燒自己的命脈啊!」

  楚烽目光銳利地盯著顧雍。這老頭滿頭大汗,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驚恐與慌亂。

  楚烽心裡有了計較。

  三百死士,若是世家的底牌,未免太蠢了些。

  只燒外圍糧倉,沒有大軍策應,這不叫造反,這叫送死。

  真要造反,四大家族就不會乖乖把女兒送進孫尚香的女兵營。

  這場火燒得雷聲大雨點小,根本不是沖著毀糧去的,而是為了栽贓。

  死士故意喊出「徐州軍搶口糧」的口號,就是為了激起民憤,順手讓楚烽把這筆亂帳算在江東世家頭上。

  只要楚烽今天一怒之下砍了顧雍,建業城的四大家族為了保命必反。

  到時候江東大亂,諸葛亮在江夏就有了可乘之機。

  借刀殺人。

  「馬超,把槍收了。」楚烽靠在椅背上。

  馬超不滿地嘖了一聲,倒提長槍退後半步。

  顧雍聽到楚烽發話,如釋重負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既然不是顧家養的死士。」楚烽指著地上的短刀,「顧公身為建業地頭蛇。

  告訴本王,誰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藏起三百號拿著精鐵短刀的亡命徒?」

  顧雍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腦子飛速轉動。

  他必須自證清白,否則今天出不了這徐王府。

  「建業城防嚴密,大股賊人絕不可能從城門混入。」顧雍咬著牙,「除非……他們根本就沒走城門。」

  鄧艾在旁邊插話:「今日四門緊閉,排查過關牒,確實沒有大批流民入城。」

  「走的水路!」顧雍猛地抬起頭,似乎想起了什麼,「殿下,城南三十里,有一處廢棄的黑水港。」

  「那地方以前是走私鹽的碼頭,水道錯綜複雜,直通城外大江。

  孫權當年在此設立過『解煩營』的暗樁,專幹些見不得光的刺殺勾當。

  孫權逃離建業時走得匆忙,說不定有殘部留在那裡!」

  江夏,水路,孫權舊部。

  全串起來了。

  楚烽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死士在城內放火,主力肯定在暗港接應。這盤棋下得不賴,可惜遇見了不按常理出牌的西涼狼。

  「顧公起來吧。回去歇著,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楚烽擺了擺手。

  顧雍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千恩萬謝地退出了大堂。

  馬超上前一步,眼神火熱。

  「徐王,這黑水港,我去平了它。」

  「五百騎兵,夠嗎?」楚烽看著他。

  「殺幾隻陰溝里的老鼠,不用五百。」

  馬超一把抓起長槍,殺氣騰騰,「末將一人一馬,也能把那破港口踏平!」

  「本王只要死人,不要俘虜。」楚烽吐出幾個字。

  「懂了。」

  馬超轉身,大步跨出王府。

  半個時辰後。建業城南,黑水港。

  這是一片長滿蘆葦的爛泥灘。幾座破舊的木屋隱藏在霧氣和水草之中。

  水道旁,停著兩艘沒有掛旗號的尖底快船。

  木屋前,幾十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正在焦急地張望城內的方向。

  領頭的是個獨眼龍,手裡拎著一把環首刀。

  「大哥,城裡的煙還沒散,怎麼兄弟們一個都沒回來?」一個嘍囉湊上前問。

  獨眼龍吐了口唾沫:「別管他們了。死士就是幹這個的。

  上面有令,只要建業城裡亂起來,咱們的任務就算完,立刻開船去江夏!」

  「上船!起錨!」

  漢子們紛紛轉身,準備登船。

  就在這時,蘆葦盪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大地微微顫抖。

  獨眼龍頓住腳步,驚疑不定地回頭。

  「什麼動靜?」

  回答他的,是一桿從蘆葦盪里悍然探出的銀色槍頭。

  「噗嗤!」

  一名站在外圍的嘍囉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叫聲,胸口便被槍尖貫穿。

  巨大的衝力將他整個人挑飛起來,狠狠砸在木屋的牆壁上。

  一匹雄壯的白馬撞開茂密的蘆葦,狂飆而出。

  馬超雙目赤紅,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殺神。

  「孫權的狗!跑什麼!」

  馬超一聲怒吼,虎頭湛金槍橫掃千軍。

  借著馬匹的衝刺速度,這一槍直接將擋在前方的三個漢子攔腰掃成兩截。

  內臟和鮮血瞬間染紅了爛泥灘。

  獨眼龍大驚失色,肝膽俱裂。

  「是徐州的人!結陣!擋住他!」

  幾十個漢子倉皇拔刀,試圖靠攏。

  但馬超根本不給他們結陣的機會。

  他一拽韁繩,白馬高高揚起前蹄,重重踏在一個嘍囉的胸膛上,直接踩碎了肋骨。

  「死!」

  馬超單手持槍,在人群中瘋狂刺殺。每一次出槍,必定帶起一抹血光。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狹窄的泥灘限制了步卒的躲避空間,馬超的槍法大開大合,每一次橫掃都能掃飛數人。

  斷臂殘肢在半空中飛舞。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幾十個暗樁被馬超一人一馬殺得徹底崩潰,哪還有半分鬥志。

  他們丟下殘破的兵刃,連滾帶爬地往江水裡跳,妄圖借著水遁逃出生天。

  馬超冷眼看著水裡撲騰的逃兵,伸手從馬鞍上摘下鐵胎弓。

  搭箭,拉滿。

  「崩!」

  弓弦震顫。一支狼牙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穿了獨眼龍的後腦。

  屍體臉朝下撲在泥水裡,染紅了一大片江面。

  直到此時,一直守在外圍扎死口袋的五百名徐州騎兵才撥開蘆葦,策馬上前。

  眼見賊人妄圖游水逃命,騎兵們毫不廢話,紛紛在岸邊張弓搭箭。


  一輪齊射。

  江面上飄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屍體,水波蕩漾,全成了刺目的腥紅。

  殺戮只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

  黑水港恢復了死寂。只有戰馬粗重的喘息聲和江水拍打爛泥的聲音。

  馬超策馬走到水道旁,冷冷掃了一眼停靠的兩艘快船。

  「燒了。」

  外圍的騎兵拋出幾支火箭。快船很快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馬超收起長槍,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子。

  在西北,他被曹操壓著打,憋屈。在徐州,被規矩壓著,憋屈。

  今日這一戰,雖然殺的只是一群見不得光的暗樁,但他胸口那股鬱結的惡氣,終於吐了個乾淨。

  「割下人頭。帶回城。」

  馬超一拉韁繩,白馬轉身,踏著滿地屍骸向建業城走去。

  入夜。徐王府。

  楚烽在書房裡看著馬超呈上來的戰報。上面寥寥數行,只記了殺敵數目和燒毀的船隻。

  鄧艾在一旁撥亮了油燈。

  「主公,黑水港清理乾淨了。建業城內的殘餘暗樁,短時間內不敢再露頭。」

  「江夏那邊,諸葛亮這招渾水摸魚落了空,不知接下來還會出什麼招。」鄧艾有些擔憂。

  楚烽將戰報扔進炭盆里,看著火苗將其吞噬。

  「他不來找我,我也得去找他。」楚烽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水師那幾艘明輪船,火炮和彈藥備齊了嗎?」

  「回主公,都裝載妥當了,隨時可以出江。」

  楚烽手指點在江夏的位置上。

  「告訴孫尚香,水軍加強巡江。只要發現掛著劉備或孫權旗號的船隻,直接用火炮轟沉。」

  「十天後,本王要親自去江夏,跟諸葛孔明算算這筆放火的帳。」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