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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碾過去,告訴他本王來請客

2026-09-02 06:40:05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吳郡,江防大營。

  秋風將江面上的白頭浪卷得老高。

  徐盛站在刁斗上,手裡的環首刀攥得死緊,刀柄被冷汗浸得滑膩膩的。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十二道粗大的黑煙柱正從上游滾滾而來。

  那動靜根本掩不住,沉悶的轟鳴聲隔著幾里水路,震得江岸上的蘆葦直哆嗦。

  沿江的十二座烽火台早就點燃了。狼煙沖天。

  「將軍!」副將連滾帶爬地爬上刁斗,臉色煞白,「徐州水師來了!

  還是那些鐵皮大船,但……但今天不對勁!那船在往天上噴黑煙!」

  徐盛咬著牙,盯著前方那三道橫江拉起的粗木水柵。

  這是孫權退守吳郡後,花了整整兩個月,動用數萬民夫砍伐巨木,用鐵索連環釘在江底的防線。

  也是吳郡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屏障。

  「慌什麼!許是船艙走水了!」徐盛一腳踹在副將腿上,「咱們這水柵,木頭有大腿粗!

  就算是樓船撞上來也得散架!」

  話音剛落,江面上的霧氣被粗暴地撕開。

  十二艘黑艦露出了真容。

  徐盛看清的瞬間,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那船根本不是走水,船身中間豎著粗管,正如同妖物吐息般狂噴黑煙!

  更瘮人的是,伴隨著沉悶的機械轟鳴,船身兩側的明輪轉得快出了殘影。

  它們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帶著一股不屬於人力的蠻橫衝勁,直勾勾地沖著水柵撞了過來。

  「這他娘的船里藏了水怪嗎!底艙得塞多少人才能把明輪踩成這樣!」

  徐盛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聲調都破了,「他們瘋了!快轉舵啊!」

  

  主船的艉樓上,孫尚香穿著一身火紅輕甲,雙手死死握著舵盤,眼神亮得嚇人。

  「都抓穩了!」孫尚香大吼一聲。

  「砰——咔嚓!」

  第一道水柵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

  圓木在堅硬的鐵船首面前,脆得像一把枯柴。鐵索崩斷,木屑橫飛。

  黑艦帶著萬鈞之勢,直接碾了過去。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徹江面。

  吳郡水軍花了兩個月搭建的防線,在幾杯茶的功夫里,變成了一江漂浮的爛木頭。

  徐盛站在刁斗上,張大嘴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十二艘黑艦在碾碎水柵後,齊刷刷地減速,穩穩停在吳郡水軍大營的弓箭射程之外。

  黑漆漆的炮口從船舷探出,指著大營。

  楚烽穿著一身常服,手裡端著個紫砂壺,溜達著走到甲板最前端。

  他看了一眼江面上飄浮的碎木,對站在旁邊的鄧艾偏了偏頭。

  鄧艾會意,沖著後方打了個手勢。

  五名徐州兵立刻上前,舉起特製的大鐵皮喇叭,鼓足了腮幫子,沖著吳郡大營齊聲大吼:

  「吳郡守將聽著!」

  「徐王路過此地,不打仗!不拿人!」

  「奉吳國太之命,特來請吳侯去建業吃頓家宴!請吳侯速速登船!」

  大喇叭的聲音在江面上迴蕩。

  刁斗上的徐盛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木板上。

  大軍壓境,撞碎了防禦網,炮口都頂到腦門上了,你管這叫請客吃飯?

  ……

  吳郡城內,侯府大堂。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孫權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周瑜和甘寧死後,江東精銳折損大半,連柴桑防線都只能咬牙塞給劉備去頂雷。

  建業一丟,門戶大開。

  他如今退守吳郡,被楚烽的水軍死死掐著咽喉,每天睡覺都要把劍放在枕頭邊。

  大堂里站著十幾名文臣武將,沒人敢大喘氣。


  一名傳令兵跪在堂下,渾身濕透,連磕了幾個響頭。

  「主公!三道水柵全碎了!楚烽的十二艘鐵船就在江口停著,船上的大炮全對著咱們大營!」

  孫權猛地站起身,抓起案几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欺人太甚!楚烽這是要趕盡殺絕!」

  孫權胸口劇烈起伏,拔出腰間長劍,「傳令全軍!準備死戰!

  孤就算死在吳郡,也絕不讓他徐州賊子如願!」

  堂下的武將們面面相覷。死戰?拿什麼戰?

  人家船停在江中心開炮,連人影都摸不到,大營就得平了。

  傳令兵咽了口唾沫,小聲補充道:「主公……徐州軍沒開炮。他們拿鐵皮喇叭在江上喊話。」

  「喊什麼?讓我開城投降?」孫權慘笑一聲。

  「不……不是。」傳令兵把頭埋得更低了,「他們說,徐王是奉了吳國太的命令。

  來請主公去建業吃頓家宴,讓您趕緊登船。」

  大堂里瞬間陷入死寂。

  孫權手裡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請客吃飯?」

  孫權愣了足足半晌,臉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建業城現在是楚烽的底盤。四大家族服了,趙雲坐鎮。

  自己的母親吳國太,還有大喬小喬全在城裡。

  這叫請客嗎?這分明是牽著繩子讓他把脖子套進去!

  他只要前腳踏上那艘黑船,後腳這吳郡就得換旗。

  「去建業吃家宴?」孫權氣得笑出了聲,笑聲比哭還難聽,「楚烽這是拿刀架在孤的脖子上,逼孤去當階下囚啊!」

  「主公絕對不能去!」

  張昭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從文臣班列里走了出來。

  「建業如今是徐州的虎穴。主公若是去了,這江東最後的基業就徹底散了。」

  孫權捂著額頭,癱坐在椅子上。

  「子布,孤知道不能去。可楚烽的船就堵在門口!」

  孫權指著門外,聲音帶著一絲破音,「十二艘鐵船!水柵跟紙糊的一樣!

  孤要是不去,他明天就能轟平我的侯府!」

  張昭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主公,徐王既然打出了國太的旗號,用請客的名義來,這就說明,他今天不想真動刀兵。」

  張昭分析道,「楚烽剛平了下邳內亂,正在休養生息。

  他十二艘船過來,不過是想亮亮拳頭,立個威。」

  孫權聽懂了幾分,眉頭稍稍舒展:「你的意思是,孤只要給他個台階下,這事就能過去?」

  「正是。」張昭點頭,「主公當立刻稱病,說偶感風寒,臥床不起,實在無法登船赴宴。」

  「稱病就行了?」孫權覺得不靠譜,「楚烽是那麼好打發的人?」

  「自然不夠。」張昭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下的眾人。

  「既然是國太想念家人,主公去不了,就必須派一位身份足夠貴重的人,代替主公去建業。」

  「同時,備上一份能讓楚烽挑不出毛病的大禮,堵住他的炮口。」

  孫權沉默了。

  派誰去?

  身份必須夠重,得是至親或者重臣。

  一般的人去,楚烽肯定覺得是在敷衍,反手一炮就轟過來了。

  張紘站了出來,拱手道:「主公,老臣願往!」

  孫權搖了搖頭:「先生是江東的柱石,孤不能讓你去冒險。

  再者,你也不是國太的家人,楚烽根本不會買帳。」

  大堂內再次安靜下來。

  誰都不傻,去建業就是當人質。這種送上門被軟禁的差事,誰願意去?

  孫權目光閃爍。

  母親在建業,妹妹孫尚香是楚烽的王妃。

  他現在手頭,還有哪個家人能拿得出手,又能讓楚烽覺得分量夠重?

  孫權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他藏在吳郡後宅,原本打算在局勢穩定後,正式納為正妻的女人。

  這女人不僅出身江東名門,容貌絕冠。

  更重要的是,她深受吳國太的喜愛,在江東士族中也極有威望。

  如果把她送過去,不僅能藉口「探望國太」完美敷衍楚烽,還能讓楚烽挑不出半點刺。

  只是,這等於是把自己的心頭肉挖出去填坑。

  孫權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江防大營外,隱隱傳來幾聲沉悶的鳴笛聲。

  那是蒸汽船在排氣,聽在孫權耳朵里,卻像是催命的喪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孫權在心裡瘋狂對自己說。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狠厲。

  「子布!」孫權咬著後槽牙開口。

  「老臣在。」

  「立刻去準備車馬。準備黃金五百兩,極品珍珠十斛,作為孝敬國太的禮品。」

  孫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冷漠。

  「傳令後宅。」

  「讓步練師更衣。由她代替孤,帶著禮物登船,去建業探望國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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