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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窮途末路

2026-09-02 06:40:28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吳郡,原太守府。

  午後的陽光照在庭院裡,曬得人有些發懶。

  孫權盤腿坐在後堂的暖閣中,手裡捏著一枚白子,正盯著面前的棋盤。

  坐在他對面的是江東老臣張昭。兩人這盤棋下了快半個時辰,局勢焦灼。

  孫權將白子落下,吃掉張昭的一片黑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段時間,吳郡難得安穩。

  自從之前經歷了一番大變故,孫權把該交的人交了,該讓的地盤讓了,總算是換來了一段喘息的日子。

  他重新整頓了吳郡和會稽的殘部,府庫里也慢慢攢下了一些家底。

  前幾天,聽聞楚烽的徐州水師在建業操練,孫權心裡發虛,立刻派了諸葛瑾帶著厚禮去勞軍。

  「子布,你看子瑜這趟去建業,能成嗎?」孫權端起旁邊的茶盞,隨口問道。

  張昭摸了摸花白的鬍鬚,沉吟片刻:「主公備下厚禮,姿態放得極低。

  楚烽的大本營畢竟在徐青二州,北面還要分兵防備曹操。

  咱們只要按時納貢,求個劃地而治,想來他不會逼得太緊。」

  孫權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慶幸。

  「能拖一年是一年。只要給咱們時間,在這吳、會之地休養生息,總能保住孫氏的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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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權放下茶盞,「算算日子,子瑜也該回來了。」

  話音剛落,暖閣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諸葛瑾連滾帶爬地跨進門檻,腳下一絆,險些摔在地上。

  他連官帽都歪了,朝服上沾滿了泥點子,臉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孫權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茶盞晃了晃,茶水灑在手背上,他卻像沒感覺一樣。

  「子瑜,你這是怎麼了?遇到水匪了?」孫權站起身,聲音發緊。

  張昭也趕緊丟下棋子站了起來。

  諸葛瑾顧不上行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主公……不好了。楚烽……他根本不跟咱們談!」

  孫權臉色一沉:「咱們送去的東西,他沒收?」

  「東西他扣下了。」諸葛瑾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複述楚烽的原話,「但他不許咱們劃地而治。

  他說了三個條件。」

  孫權死死盯著諸葛瑾:「說。」

  「第一,取消吳侯稱號,交出印綬;第二,遣散所有兵馬,戰船全部上繳;第三……」

  諸葛瑾抬起頭,看了一眼孫權鐵青的臉色。

  「第三,讓主公帶著家眷去下邳。他在城南給您留了宅子,說包您衣食無憂。」

  暖閣里死一般寂靜。

  孫權臉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去下邳?把兵權和印綬全交了去下邳?

  那是包吃包住嗎?那分明是畫地為牢,去當他楚烽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欺人太甚!」

  孫權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棋盤。黑白棋子稀里嘩啦散了一地,砸在實木地板上亂蹦。

  「我孫仲謀堂堂江東之主,他楚烽想幾句話就讓我自縛雙手?做夢!」

  孫權胸膛劇烈起伏,眼底泛起血絲。這段時間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和屈辱,在這一刻全炸了。

  張昭倒吸一口涼氣,趕緊上前勸阻:「主公息怒。

  楚烽兵強馬壯,他那水師的鐵船和火器,咱們根本擋不住。若是硬拼,吳郡這幾萬軍民只怕要……」

  「難道就這麼去下邳等死?」孫權打斷張昭,一把揪住諸葛瑾的衣領,「他還說了什麼?

  他什麼時候來打吳郡?」

  諸葛瑾被勒得喘不過氣,結結巴巴地說:「他……他說給主公三天時間。

  三天後見不到降書和印綬,水師就會開進太湖,讓吳郡連渣都不剩。」

  聽到「三天」這兩個字,孫權緊繃的神經反而稍微鬆了一點。

  他一把推開諸葛瑾,在暖閣里來回踱步,腦子飛快轉動。


  「三天……好,他托大了。」

  孫權停下腳步,眼神變得決絕。

  「既然他不給活路,咱們也不留在吳郡等死了。

  傳令下去!把府庫里的錢糧全部裝車!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燒掉!」

  孫權看向張昭:「子布,你立刻去安排家眷和官員。

  咱們棄了吳郡,往南撤!退進會稽的深山老林里去!」

  「會稽山脈連綿幾百里,易守難攻。楚烽的鐵船開不進山里,他的大炮也推不上山頭。

  我孫權就算在山裡當個野人,也絕不去下邳看他的臉色!」

  張昭聽完,張了張嘴,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只能長嘆一聲,拱手領命:「老臣這就去辦。」

  整個吳侯府立刻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之中。

  孫權拔出腰間的佩劍,砍斷了旁邊的案幾,大聲催促著門外的護衛去調集兵馬。

  「快!都動起來!三天時間足夠咱們撤到山裡了!讓楚烽對著空城開炮去吧!」

  孫權話音剛落。

  「轟——!!!」

  城北方向驟然炸開一聲巨響。

  暖閣的屋頂簌簌掉灰。孫權腳下一晃,手裡的劍噹啷落地。

  「轟!轟!轟!」

  巨響接連炸開,地磚跟著震顫。

  「怎麼回事?」孫權扶住柱子,臉色煞白。

  諸葛瑾癱坐在地,抖作一團:「是炮……楚烽的大炮……」

  一名灰頭土臉的傳令兵跌跌撞撞衝進後院,撲在台階上:「主公!城北水門外,徐州的鐵船殺過來了!」

  孫權一把揪住他的甲冑,眼珠通紅:「楚烽不是說給三天期限嗎!」

  「不知道啊!他們的船太快了,已經把城北水路徹底堵死!

  剛才幾炮轟塌了北門一段女牆,守城兄弟死傷上百!」

  孫權呆住了。

  他鬆開手,任由傳令兵癱倒在地。




  楚烽根本沒打算給這三天。

  諸葛瑾前腳剛進門,徐州的炮口後腳就頂在了吳郡的腦門上。

  「主公,快走!」幾個貼身護衛衝上來,護著孫權就要往後堂退。

  「走?往哪走?」

  張昭停住腳步,指著北面天空升騰的黑煙,苦笑著搖頭。

  「主公,徐州的船太快了。既然到了城北,周邊水網肯定早被封死了。」

  「咱們現在帶著大車出城,就是活靶子。」

  孫權推開護衛,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北方的黑煙,胸口劇烈起伏,卻半個字也罵不出來。

  什麼撤進深山,全成了笑話。

  ……

  此時,吳郡城北。

  徐州水師的艦隊在水面上排開。煙囪噴著黑煙,兩側明輪攪動水花,將戰船穩穩壓在江面上。

  旗艦甲板上。

  楚烽靠在太師椅里,舉著千里眼,看著被轟塌了半邊的吳郡城牆。

  孫尚香在一旁轉著手裡的短刀,嗤笑一聲:「才開了一炮,城頭的兵就跑光了。

  孫仲謀現在帶出來的兵,真是一窩不如一窩。」

  楚烽隨手放下千里眼:「這也不能怪他們。拿肉身去接實心鐵彈,腦子進水了才不跑。」

  楚烽轉頭看向鄧艾。

  「通牒射進城裡了嗎?」

  「回主公,已經用弓弩將帛書射進城頭了。」鄧艾拱手回答。

  楚烽點點頭。

  「主公,要是孫權死扛到底,真帶著人往城裡鑽。

  咱們要不要直接把吳郡城牆全平了?」趙雲走上前,沉聲請示。

  「平了幹什麼?修城牆還得花咱們自己的錢。」

  楚烽指了指前方水門。

  「告訴炮營,炮口抬高,往城裡瞄。一炷香一炮,只打空地和沒人住的廢宅。先給他聽聽響。」


  楚烽端起桌上溫好的黃酒,抿了一口。

  「孫權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怕死。」

  「聽著這炮聲,他會自己把印綬雙手捧出來的。」

  「轟!」

  旗艦側舷噴出一團火光,鐵船微微一沉。

  實心鐵彈呼嘯著越過城牆,砸進城內一處空曠校場。泥土翻飛,氣浪瞬間掀塌了周邊的幾間茅屋。

  吳郡城內,哭喊聲連成一片。

  孫權坐在台階上,聽著這催命般的炮響,臉色鐵青。

  他心裡清楚,楚烽不炸太守府,是在等他自己低頭。

  真要把外頭那位惹急了,這太守府被夷為平地也就是幾炮的事。

  「罷了。」

  孫權長嘆一聲,撐著大腿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張昭,又掃過癱在地上的諸葛瑾,那股子心氣兒徹底散了。

  「去拿印綬。」孫權咬了咬後槽牙。

  「開城門。迎徐王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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