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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你的鐵索,防不住我的大炮

2026-09-02 06:40:35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三層明輪旗艦破開江水,船體隨著波浪微微顛簸。

  進了錢塘江口,水流水位開始變得複雜。這段水路暗礁多,江面也窄了不少。

  楚烽搬了把椅子坐在船頭甲板上,手裡拿著根削好的甘蔗,咬得咔咔作響。

  「呸。」

  一口甘蔗渣吐進江里,順水漂遠。

  「這破地方的水路,底下暗礁密得像鐵蒺藜一樣。

  也就是咱們的船吃水深、底盤穩,換了普通的走舸,早被暗流掀翻了。」

  楚烽指著兩岸陡峭的崖壁,沖著旁邊的孫尚香抱怨。

  孫尚香雙手抱胸,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冷笑一聲。

  「會稽可是江東世家豪強的老巢。孫權在吳郡待了那麼長時間,手都沒能完全伸進會稽的山溝里去。」

  「這地方的人,脾氣臭,骨頭硬。

  最關鍵的是,他們跟山裡的山越人常年勾結。

  

  遇到官府來查帳收稅,轉頭就鑽進深山老林里當土匪。你這次帶兵過來,人家可未必買你的帳。」

  話音剛落,桅杆頂部的瞭望手突然吹響了竹哨。

  「主公!前方兩里處,江面有阻截!」

  鄧艾快步走上甲板,手裡拿著單筒千里眼遞給楚烽,「吳郡那邊的消息傳得真快,這幫地頭蛇顯然是連夜封了江!」

  楚烽接過千里眼,拉開湊到眼前。

  只見前方的江面上,橫拉著三道粗大的攔江鐵索。

  鐵索兩端死死楔在兩岸的岩壁里,繃得筆直。

  鐵索後方,是一座依水而建的木製水寨。

  寨牆上站滿了一排排嚴陣以待的私兵,打著各色雜七雜八的家族旗號,唯獨沒有一面正規的漢軍軍旗。

  「主公,水面太淺,鐵索太粗。旗艦硬沖的話,明輪可能會被絞碎。」鄧艾低聲匯報導。

  楚烽放下千里眼,又咬了一口甘蔗。

  「孫權剛在吳郡交了印綬,這幫會稽的地頭蛇消息倒是挺靈通,門關得挺快。」

  「派艘小船過去,問問他們想幹嘛。想打,咱們就開炮;想降,就把鐵索給我撤了。」

  沒等徐州的走舸下水,對面水寨里倒先搖出來一葉扁舟。

  小船上站著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文士,身後跟著兩個抱劍的隨從。

  小船逆著水流,晃晃悠悠地靠上了旗艦的船舷。

  中年文士順著網繩爬上甲板,理了理被江風吹亂的衣冠,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在下會稽魏氏,魏宏。奉會稽郡四大家族之命,特來迎候徐王殿下。」




  會稽魏家、虞家、賀家、孔家,這是本地真正的土皇帝。

  在他們眼裡,孫權是個外來戶,楚烽也是個外來戶。

  誰來當老大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動他們的蛋糕。

  楚烽靠在椅子上,拿甘蔗指了指他。

  「迎候?拉著三道鐵索,擺著幾千弓弩手迎候?你們會稽人的待客之道挺別致啊。」

  魏宏淡淡一笑,並不驚慌。

  「殿下說笑了。會稽地處偏遠,山越作亂頻繁。

  這些鐵索和私兵,都是為了防備賊寇的。今日殿下兵臨城下,我等也是為了自保而已。」

  「自保?」楚烽樂了,吐掉甘蔗渣,「行了,別繞彎子。孫權已經捲鋪蓋去下邳種地了。

  你們幾個家族把路堵上,想談什麼條件?」

  魏宏見楚烽直奔主題,也不再客套,從袖子裡掏出一卷帛書,展開念了起來。

  「會稽士民,久仰徐王威名,願奉殿下為主。但會稽有會稽的難處。

  若殿下想和平接手,需應允我等三個條件。」

  魏宏提高了音量,底氣十足。

  「其一,會稽貧瘠,免除三年錢糧賦稅。

  其二,不丈量土地,不重編戶籍,地方軍政仍由我們會稽本土人士推舉出任。」


  「其三……」

  魏宏頓了頓,抬頭看向楚烽。

  「我等各家手中的私兵護院,為防山越,需保留建制,聽調不聽宣。請殿下不要強行收編。」

  周圍的徐州甲士聽完,臉色全都冷了下來。

  鄧艾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看魏宏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他娘的叫投降?

  免稅、自治、保留軍隊,這分明是想在徐州的地盤上建立國中之國!孫權都沒敢提這麼狂的條件!

  楚烽聽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魏宏。

  「魏先生,我很好奇。」

  楚烽拿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魏宏面前。

  「我身後的艦隊裡,架著幾十門紅夷大炮,上萬名徐州重甲步卒就在後面的船上待命。

  你們就靠岸上那座破木頭寨子,和幾根鐵鏈,也敢跑來跟我提這種條件?」

  「是誰給你們的勇氣?會稽的山神嗎?」

  魏宏面對楚烽的逼視,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但仍強撐著不退讓。

  「殿下武威,天下皆知。但會稽不同於吳郡。」

  魏宏指著兩側的大山,有恃無恐地說道:

  「殿下的鐵船大炮固然厲害,但這錢塘江水淺礁多,大船難行。上了岸,便是連綿幾百里的大山。」

  「我們會稽四家,若是一聲令下。十萬山越人便會從山裡衝出來。

  到時候,殿下的重甲步卒在山林里施展不開,糧道被斷,只怕會被活活耗死在這十萬大山里!」

  「我們求的不過是維持現狀,殿下只要點個頭,每年會稽該上貢的奇珍異寶,一樣都不會少。

  何必非要斗個魚死網破呢?」

  魏宏說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篤定楚烽不敢打。

  北方曹操隨時可能南下,楚烽絕不可能把主力深陷在會稽的泥潭裡。妥協,是唯一的選擇。

  甲板上安靜得可怕。江風卷著水汽吹過,只有桅杆上的風帆發出撲簌簌的響聲。

  楚烽看了魏宏足足有十息,然後轉頭看向孫尚香。

  「尚香,你以前在江東的時候,這幫會稽的世家也是這麼跟你們說話的?」

  孫尚香早就不耐煩了,手搭在刀柄上,冷冷地開口。

  「差不多。孫權那廢物怕他們造反,每次都捏著鼻子認了,最多口頭上安撫幾句。」

  「難怪。」

  楚烽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原來是被孫權給慣出來的毛病。」

  他轉過頭,看著魏宏。

  魏宏心裡猛地一沉,一種極度危險的直覺瞬間籠罩全身。

  「魏先生。你可能對我有誤解。」

  楚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楚烽做事,向來都是我定規矩,更不吃別人威脅這一套。」

  「你說大船過不去?那是你沒見過真理。」

  「你說十萬山越會下山?那正好,徐州的礦坑裡正缺挖煤的苦力。」

  魏宏終於慌了,急退兩步:「殿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若動我,會稽士族必反!」

  「反就反吧。殺光了,地正好重新分。」

  楚烽轉過身,往椅子走去。

  「尚香,他話太多了。」

  「噌!」

  孫尚香早就等不及了。腰間短刀悍然出鞘。

  一道刺眼的刀光在甲板上閃過。

  魏宏臉上的驚恐甚至還沒完全凝固。

  「噗嗤!」

  人頭沖天而起,脖頸處的鮮血像噴泉一樣噴灑在甲板上。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直挺挺地砸倒在木板上。

  那兩個跟上來的抱劍隨從嚇得腿都軟了,剛想拔劍。

  被旁邊如狼似虎的徐州甲士撲上去,兩刀剁翻在地。

  孫尚香一腳將魏宏的腦袋踢出船舷。


  人頭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掉進湍急的江水裡,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婆婆媽媽的,聽他放了半天屁。」孫尚香拿一塊破布擦乾淨短刀,插回刀鞘。

  楚烽坐回椅子上,抬起手,向下重重一揮。

  「鄧艾!」

  「屬下在!」

  「讓側舷炮門全開!主炮裝填實心鐵彈!給我把前面那三條破鐵鏈砸斷!」

  楚烽指著遠處的水寨,眼中殺機畢露。

  「鐵索斷了之後,換開花彈,把那個水寨里的活物,全給我洗一遍。一個不留!」

  「遵命!」鄧艾大聲領命,飛跑著去傳達軍令。

  片刻後。

  旗艦兩側的炮門轟然推開。

  一根根黑洞洞的炮管探出船體。炮手們光著膀子,將火藥包和沉重的實心鐵彈塞進炮膛。

  火摺子點燃了引線。

  「轟!轟!轟!」

  江面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數十枚實心鐵彈呼嘯著撕裂空氣,狠狠砸向那三道攔江鐵索。

  兒臂粗的精鋼鐵索,在紅夷大炮的動能面前,脆弱得就像麵條。

  火花四濺中,鐵索被硬生生砸斷,帶著巨大的力道回抽,將兩側崖壁上的巨石扯得粉碎。

  鐵索一斷,江面豁然開朗。

  水寨里的會稽私兵本來還在看熱鬧,突然聽到炸雷般的巨響,緊接著攔江鐵索就斷了。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根本沒見過火炮,只當是天降神罰。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徐州水師的艦隊已經開動明輪,龐大的船軀碾過斷裂的鐵索,逼近了水寨。

  「換開花彈!放!」

  第二輪炮火齊射。

  這一次,炮管里噴出的不再是實心死鐵,而是拖著引信的開花彈。

  炮彈越過水麵,精準地砸進水寨之中。

  「轟!轟!轟——!」

  木製的寨牆如同紙糊一般被掀翻。

  氣浪掃過人群。

  慘叫聲瞬間連成了一片。

  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世家私兵,就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鮮血、殘肢碎肉、燃燒的斷木,在炮火的洗禮下漫天飛舞。

  只用了一輪齊射。

  那個堵在江面上的水寨,就徹底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甚至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楚烽站在甲板上,看著前方被鮮血染紅的江水,冷冷地下令。

  「全速前進,直奔會稽城。天黑之前,我要在魏家的大院裡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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