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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漫天小廣告,大炮講物理

2026-09-02 06:41:25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三天後。柴桑水寨外。

  江面上晨霧未散。西南風吹得荊州水軍的認旗獵獵作響。

  關羽站在五層高的主將樓船上,手裡捏著一張紙,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這張紙,是半個時辰前順風飄進水寨的。

  不止這一張,江面上白花花的飄著上千張同樣的紙片,跟下了一場雪似的。

  「關雲長,紅臉賊。白食不給錢,掀攤砸買賣。」

  「假借漢將名,實乃江洋盜。殺人又越貨,柴桑水匪頭。」

  紙上沒用什麼艱澀難懂的駢文,全是陳琳連夜趕製出來的大白話打油詩,字型大小印得有兩個銅板那麼大。

  江邊的漁民就算不識字,聽別人念一遍也能順口溜出來。

  「好一個徐王,好一個楚烽!」

  關羽氣極反笑,丹鳳眼猛地睜開,殺氣四溢。他那張本就棗紅的臉,此刻憋得紅得發紫。

  這三天來,他水寨大門敞開,荊州水軍嚴陣以待。

  他知道楚烽會來報復。柴桑水道狹窄,水流湍急。

  徐州那些鐵皮船吃水深、轉向慢。

  只要楚烽敢把船隊開進這片江段,他就有把握用高大的樓船和靈活的蒙沖將它們困死。

  「報——」

  瞭望塔上的水兵扯著嗓子大喊:「將軍!東邊江面上,徐州水師來了!」

  關羽大步走到船舷邊,單手倒提青龍偃月刀,眯起眼睛往東看去。

  江風撕開晨霧,十五艘漆黑的戰船正破浪而來。

  這批船的模樣頗為古怪,船身扁平,沒了尖銳的撞角,取而代之的是一字排開的黑鐵管。

  兩側包著厚厚的冷鍛鋼板,在江面上泛著滲人的冷光。

  船隊在弓弩射程外穩穩停住,橫開陣勢。

  旗艦甲板上,楚烽靠在太師椅里,手裡正端著一盞熱茶。

  

  孫尚香則一身火紅皮甲,踩在船頭的鐵管上,舉起黃銅喇叭筒沖著水寨大喊:

  「關雲長!欠債還錢,殺人償命!你砸了我的攤子,扣了我的船,今天本都督來收帳了!」

  關羽冷哼一聲,目光死死盯著那艘掛著「徐」字王旗的旗艦。

  「楚烽!」關羽中氣十足,渾厚的聲音壓過江風傳了過去,「你縱容細作窺探我軍機,本將殺之合情合理!」

  「你若識相,速速退去!若敢越雷池半步,我荊州水軍必叫你這些鐵船沉江餵王八!」

  楚烽吹了吹茶沫子,喝了一口,慢吞吞地放下茶盞。

  跟一個驕傲到了骨子裡的人對罵,純屬浪費口水。

  「距離合適嗎?」楚烽偏頭問。

  「回主公,全在紅夷大炮的最佳射程內。」炮長迅速回答。

  楚烽點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汽。

  「關二爺喜歡講兵法。咱們今天就給他講講物理。」

  楚烽抬起手,猛地往下一揮:「全艦隊,一字橫陣。左舷炮,覆蓋射擊。開火!」

  「開炮——」孫尚香扔了喇叭筒,興奮地拔出雙刀往前一指。

  江面上,十五艘鐵皮明輪船展現出了驚人的機動性。

  馬鈞改進後的淺水底座,讓這些沉重的鐵船能在湍急的江流中迅速完成橫向漂移。

  六十門紅夷大炮,齊刷刷地指向了荊州水軍的陣列。

  「轟!」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雷鳴聲瞬間撕裂了柴桑上空。白色的硝煙從船舷一側猛地噴吐而出,遮蔽了半個江面。

  關羽站在樓船上,根本沒看清飛來的是什麼,只聽到半空中傳來刺耳的尖嘯。

  緊接著,鐵彈雨點般砸進了前排的蒙沖陣列。

  堅硬的船幫被硬生生砸穿,炸裂的木刺像風暴般倒卷進底艙,將裡面的水兵扎得血肉模糊。

  一名校尉剛舉起盾牌,就被連人帶盾砸成了一灘爛肉。

  僅一輪齊射,最前面的十艘蒙沖就有三艘斷成兩截。


  剩下的也千瘡百孔,倖存的水兵哀嚎著紛紛跳江。

  關羽握著大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知道徐州火器犀利。

  卻沒想到只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的前陣就碎成了江面上的爛木頭。

  「將軍!前陣全毀了!」副將滿臉是血地跑過來,驚恐道,「先退回水寨避避鋒芒吧!」

  「退?退回去當活靶子嗎!」

  關羽怒髮衝冠:「傳令!樓船出擊!趁他們重新填裝的空當靠過去,接舷跳幫!

  只要上了甲板,他們的鐵管子就是廢鐵!」

  三艘高達五層的巨型樓船迅速衝出水寨,在漿手的拚命划動下,像三座小山般順流碾向徐州戰船。

  看著越來越近的荊州樓船,孫尚香嗤笑一聲。

  「送上門的大木靶子。掀油布!」

  甲板前方的油布被一把扯下。三十門早就裝填好彈藥的虎蹲炮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短炮口直指江面。

  這些虎蹲炮里,填滿的全是散碎鉛彈和鐵砂。

  當荊州樓船逼近到六十步時,樓船高處的荊州弓弩手率先發難。

  密集的箭雨借著高度優勢傾瀉而下。清脆的撞擊聲中,大部分羽箭被徐州船身的鋼板彈飛。

  但仍有不少箭矢扎中了暴露在甲板上的徐州炮手,數十人當場中箭倒地。

  孫尚香一刀磕飛射向面門的流矢,厲聲怒喝:「放!」

  三十門虎蹲炮同時開火。漫天鐵砂夾雜著鉛彈,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迎面潑向三艘樓船。

  剛剛射完一輪箭的荊州弓弩手,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五層高的木樓窗欞碎裂,木屑橫飛。

  連躲在擋板後的水兵也未能倖免,鉛彈輕易擊穿薄木板,帶起一蓬蓬血霧。

  幾輪對射下來,三艘威風凜凜的樓船直接成了死船。

  鮮血順著甲板的排水孔嘩嘩流下,染紅了大片江水。

  關羽的旗艦在最後方,僥倖躲過了這陣彈雨。

  但他眼睜睜看著前方的兄弟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眼睛徹底紅了。

  「楚烽!有種撤了火器,與關某提刀一戰!」關羽站在船頭,怒吼道。

  楚烽坐在太師椅上,挖了挖耳朵。

  「這關老二,真把打仗當單挑了?」

  楚烽指了指關羽的旗艦:「打蛇打七寸。瞄準吃水線,把那艘大船給我轟趴下!」

  「轟!」

  一發實心鐵彈擦著江面打出,不偏不倚地狠狠砸在關羽樓船的吃水線上。

  底艙厚木板瞬間被砸出一個大窟窿,冰冷的江水狂涌而入。

  樓船猛地往左一歪,關羽腳下踉蹌,險些跌倒,死死用青龍偃月刀拄住甲板才穩住身形。

  「將軍!底艙漏水,堵不住了!」水兵連滾帶爬地跑上甲板哀嚎。

  這仗沒法打了。荊州水軍雖然拚死放箭,也射倒了甲板上的一些徐州兵。

  但那點傷亡根本阻擋不了這些鐵皮船的推進。

  反觀自己的木船,在火炮面前簡直就像紙糊的一樣被成片撕碎。

  關羽咬碎了牙。他傲,但他不是白白送死的蠢貨。

  再拿血肉之軀去跟火炮硬耗,這幾萬荊州水師今天全得交代在江面上。

  「傳令……撤回水寨!死守水門!」關羽眼角抽搐,從牙縫裡擠出軍令。

  殘存的荊州戰船如蒙大赦,頂著炮火拚命調轉船頭,往水寨里逃。

  水寨的大門是合抱粗的鐵木製成,外包鐵皮。只要關死,戰船根本撞不開。

  看著荊州艦隊縮回水寨,孫尚香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興奮地轉頭:「夫君,咱們追上去把門轟開?」

  「不用轟。留著門,等會兒咱們接手時還能省筆修繕費。」

  楚烽站起身,目光越過高聳的水寨大門,眺望向後方的柴桑城。

  「算算時間,岸上的活兒也該結了。」

  幾里外,水寨之內。

  關羽的旗艦剛剛靠上棧橋,一抬頭。

  就看到後方的陸地大營早已濃煙滾滾,雜亂的喊殺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上棧橋,撲倒在關羽面前悽厲哀嚎:

  「關將軍!趙雲和馬超率精騎繞後踏平了旱寨!柴桑守將倒戈獻門……城已經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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