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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砸錢鋪路,兵發漢中

2026-09-02 06:41:28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半月後,鄴城城外的西大營。

  大風卷著黃土吹過校場。點將台下,五萬精銳列陣而立。

  黑甲黑槍,寂靜無聲。

  風吹過方陣,只能聽見鐵甲葉子摩擦發出的輕微「嘩啦」聲。

  這幾年來,中原休養生息,沒再打過什麼傷筋動骨的大仗。

  風調雨順,加上大修水利,魏國的府庫早就堆得冒了尖。

  有錢,有糧,自然就有好裝備。

  原本穿皮甲的步卒,現在全換上了鐵片紮成的兩襠鎧。

  虎豹騎的戰馬,更是披上了半身馬鎧。連伙頭軍手裡拿的菜刀,都比幾年前鋒利了幾分。

  曹操站在點將台上,按著腰間的倚天劍,目光掃過這片鋼鐵叢林。

  「孤的這把刀,磨了三年了。」

  曹操頭風剛好,精神健旺。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文武百官,「三年不殺人,天下人怕是忘了孤的手段。」

  台下武將眼中全是狂熱,文臣們則紛紛低頭。

  「回府議事!」曹操一揮馬鞭,轉身走下點將台。

  

  半個時辰後,魏公府議事大廳。

  巨大的沙盤擺在堂中。上面用黃土堆出了山川地形,插著各色小旗。

  半月前定下的戰略,如今已到了發兵的關口。

  曹操走到沙盤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漢中的位置。

  「夏侯淵在長安的兵馬已經點齊。孤半月前說過,要趁劉備剛在益州立足,奪下這處咽喉。」

  曹操環視堂下摩拳擦掌的眾將,沉聲道:「大軍開拔在即,總得有把尖刀逢山開路。誰敢打這頭陣?」

  「末將願往!」

  話音剛落,一員壯漢猛地跨出隊列。

  張郃。

  他走到堂中單膝跪地,聲音如雷:「末將願領五千精兵,先奪陽平關,為主公蹚平漢中大道!」

  緊接著,徐晃、許褚等武將紛紛出列請戰,大廳里全是甲片碰撞的聲音。

  休養了三年,武將們骨頭都快生鏽了,誰也不想放過這立功的機會。

  「打仗不是光靠嗓門大。」

  文臣隊列里,劉曄慢步走出來,沖曹操拱了拱手。

  「魏公。打漢中,我不反對。兵馬我們有,將領我們也有。但有一個死局,解不開。」

  劉曄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長安到漢中的那片山脈上。

  「秦嶺。蜀道險絕,飛鳥難過。」

  「大軍進漢中,只有斜谷、子午谷那幾條羊腸小道。車馬難行,全靠人力背駝。」

  劉曄抬頭看著曹操,拋出一個要命的數字。

  「十萬大軍出征。按照損耗,前線士卒吃一石糧,運糧的民夫在路上就要吃掉六石!」

  「這還算好的。若是張魯死守陽平關,大軍在山裡耗上兩個月。

  咱們就算把鄴城的糧倉搬空了,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若是強征徭役,逼著十萬百姓進山送死運糧,中原剛穩下來的民心,立刻就會生變。」

  劉曄的話像一盆冷水,把武將們的火氣澆滅了一半。

  打仗就是打錢糧。人還沒見到敵軍,先餓死在山裡,這仗怎麼打?

  大廳里安靜下來。

  曹操沒有發火。劉曄說的全是實情。

  他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隊列前排的曹丕。

  「子桓。這段時間後方錢糧是你和度支都尉府在調度。」曹操坐回帥位,「打漢中,你能不能供得起?」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曹丕。

  曹丕深吸一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冊,上前兩步。

  「回父親。能供得起。而且,不用強征一個百姓,不用損耗民心。」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劉曄皺起眉頭:「二公子,這可不是兒戲。山路崎嶇,不徵發民夫,難道讓糧食自己長翅膀飛過秦嶺?」

  曹丕轉過頭,看向劉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這半個月來,他和司馬懿沒日沒夜地推演,等的就是今天這露臉的時刻。

  「劉大人說得對,糧食不會飛。但錢能通神。」

  曹丕轉身面向曹操,展開名冊,聲音洪亮。

  「父親。這三年,冀州、兗州風調雨順,加上大修水利,各州糧倉已經滿溢。這是咱們的底氣。」

  「兒臣查閱了關中近幾年的帳冊。長安一帶連年戰亂,百姓一窮二白,命如草芥。

  只要砸下真金白銀,他們連命都敢賣。」

  曹丕走到沙盤前,手指順著斜谷劃了一道線。

  「以往打仗,是官府拿刀逼著老百姓服徭役運糧。

  老百姓不情願,路上走得慢,糧食多半被他們自己吃了,甚至還會逃跑。」

  「但這次,咱們換個法子。」

  曹丕伸出兩根手指。

  「重賞。僱傭!」

  「由度支都尉府出面,在長安張榜。凡是願意背糧入山的百姓,官府不按勞役算,按買賣算。」

  「運一石糧食到前線大營,官府當場結算三百文錢!」

  「不僅如此,回程的路費,官府再貼補五十文!」

  大廳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曄瞪大了眼睛:「二公子!你這是瘋了!十萬大軍的糧草,用這種價錢僱人背進去?

  那得花多少錢?國庫受得了嗎!」

  「受得了。」

  曹丕把名冊放在沙盤邊上,「之前大修漳水大壩,裁撤了不少冗官,抄了幾個貪官的家。

  加上這兩年的賦稅結餘。府庫里現在壓著幾千萬的現錢。」

  「這些錢堆在庫里,除了生鏽,一點用都沒有。不如拿出來,砸在這條秦嶺道上。」

  曹丕眼中閃爍著精光。

  「只要現錢給得足。關中的壯勞力會搶著進山背糧。

  甚至山裡的獵戶、匪患,都會放下刀,跑來賺這份安生錢。」

  「他們是為了自己賺錢,腳程會比被逼著服勞役的民夫快上一倍!路上的糧食損耗,至少能降下三成。」

  「錢砸光了,再賺就是。但拿下了漢中,鎖死了劉備的咽喉,這天下大勢就定了一半!」

  曹丕說完,後退一步,深深作揖。

  整個議事大廳落針可聞。

  文臣們面面相覷。曹丕這套「拿錢砸人」的後勤打法,簡直聞所未聞,粗暴到了極點。

  但仔細一盤算,偏偏又無懈可擊。

  用大魏現在的強盛國力,硬生生砸開那條天險。

  站在曹丕身後的司馬懿,始終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沒有流露出一絲情緒。

  但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曹操看著沙盤,手指在桌案上敲擊著。

  篤、篤、篤。

  過了許久,敲擊聲停下。

  曹操突然撫掌大笑。

  「好!好一個錢能通神!」

  曹操站起身,走到曹丕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桓,你這幾年的差事沒白辦。看得透錢糧,才能看得透人心。這後方交給你,孤放心。」

  曹丕心頭狂喜,強壓著激動低頭:「謝父親誇獎。兒臣定當全力籌措,絕不讓前線將士斷頓。」

  糧草的死局解了,大廳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曹操轉身走回帥位,一把抽出腰間倚天劍,狠狠插在面前的帥案上。

  劍身震顫,嗡嗡作響。

  「糧草無憂,剩下的就是殺人破關了。」

  曹操目光如電,點將排兵。

  「張郃聽令!」

  「末將在!」張郃大步出列。

  「你熟悉漢中地形。孤封你為先鋒大將。

  領精兵八千,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半月之內,給孤把大旗插到陽平關下!」

  「末將領命!若拿不下陽平關,提頭來見!」張郃厲聲接令。


  曹操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堂外的兵卒。

  「八百里加急,傳令長安的夏侯淵!」

  「命他統率長安三萬兵馬,為第二陣。等先鋒一開拔,即刻沿斜谷跟進,步步為營!」

  「諾!」傳令兵大聲應喝,領命飛奔而出。

  曹操拔起倚天劍,「嗆」的一聲還劍入鞘。

  「十日後,孤親率虎豹騎與大軍主力趕赴長安,誓師出征!」

  「傳令下去,誰敢延誤軍機,立斬無赦!」

  「遵命!」滿堂文武齊聲應喝,聲震屋瓦。

  議事散去。將領們摩拳擦掌地去整頓兵馬,文臣們也各自散去籌備物資。

  曹丕剛要退下,卻被曹操單獨叫住。

  「子桓,留步。」

  偌大的議事廳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曹操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深邃。

  「你剛才那套雇民夫的法子,是誰教你的?

  是你自己想的,還是那個司馬懿出的主意?」曹操突然開口,聲音平淡。

  曹丕心頭猛地一跳,冷汗順著脊背滑了下來。

  他知道在父親面前耍聰明沒用,趕緊低頭。

  「回父親。僱傭民夫的點子,是司馬懿提的。兒臣只是根據府庫的實情,將帳目算實了。」

  曹操沒有回頭,只是冷哼了一聲。

  「司馬懿這人,心思深,手段狠。用他可以,但要攥緊韁繩。」

  曹操轉過身,盯著曹丕。

  「孤這次帶走十萬大軍,鄴城空虛。你留在後方,除了調度糧草,還要看好門戶。」

  「劉備那個二弟在柴桑吃了大虧,現在荊州那邊像個炸藥桶。

  劉備要是急了眼,說不定會派人在中原搞些小動作。」

  曹操拍了拍曹丕的胸口,意味深長。

  「孤去前面拔釘子,你把鄴城守好。

  朝里那些還惦記著漢室的鼠輩,誰敢趁機冒頭,直接砍了。明白嗎?」

  曹丕只覺得肩膀上壓下了一座大山,鄭重抱拳。

  「父親放心。有兒臣在,鄴城定安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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