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21章 鐵王八面前,江湖規矩算個屁

第321章 鐵王八面前,江湖規矩算個屁

2026-09-02 06:41:44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江面上,刺鼻的硝煙味被江風吹得四下飄散。

  那一發三十斤重的實心鐵彈,不僅砸碎了九江閣的浮台。

  也把這幫鄱陽湖水匪的膽子,徹底砸了個稀巴爛。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江水拍打著碎木板的「嘩啦」聲。

  雷大龍捂著斷裂的肋骨,像一條死魚一樣癱在殘破的甲板上。

  滿臉的黑灰混著血水,吧嗒吧嗒往下滴。

  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剛才那炮彈砸出的大窟窿,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

  那可是一尺厚的硬木板啊!

  平時就算是用走舸蒙沖全速去撞,也頂多撞出個白印子。

  結果上面那艘黑漆漆的鐵王八,隔著上百步,一抬手就給干碎了?

  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大……大當家,咱……咱們還鑿船嗎?」

  旁邊一個嚇得尿了褲子的水匪嘍囉,手裡哆哆嗦嗦地舉著把生鏽撓鉤,帶著哭腔問道。

  「鑿你娘的腿!你拿頭去鑿啊!」

  雷大龍一巴掌呼在那嘍囉的後腦勺上,扯動了傷口,疼得直吸涼氣。

  跑江湖的,最講究個察言觀色。

  平時稱王稱霸,是因為遇到的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現在碰到這種一言不合就開炮的活閻王,再硬頂著,那就是給龍王爺送宵夜了。

  雷大龍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劇痛,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他顧不上什麼水寨大龍頭的臉面了,扯開公鴨嗓,沖著那艘鐵甲艦磕頭如搗蒜。

  

  「草民該死!草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徐王殿下!」

  「千錯萬錯都是雷某人的錯!求殿下高抬貴手,收了神通吧!」

  「我們降了!七十二水寨,上萬號弟兄,全都降了!願為殿下牽馬墜鐙,效犬馬之勞!」

  他這一跪,周圍上百艘破漁船、走舸上的水匪們,頓時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各種破刀爛槍扔得滿甲板都是,「桌球」作響。

  鐵甲艦高高的船頭上。

  楚烽隨手把那個黃銅喇叭扔給親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像鵪鶉一樣瑟瑟發抖的水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剛才不是還要跟本王盤道嗎?」

  楚烽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不是要五五分成嗎?怎麼?這就把江湖規矩扔了?」

  雷大龍老臉一紅,硬著頭皮喊道:

  「殿下說笑了!在殿下的堅船利炮面前,哪有什麼江湖規矩!您的話就是規矩!」

  「草民這就把扣留的船隻連本帶利送回去!

  以後這鄱陽湖的水路,草民帶著弟兄們替殿下巡邏!絕不讓一隻蒼蠅飛進柴桑!」

  雷大龍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投降嘛,不寒磣。

  只要能保住建制,手底下這萬把號人跟著徐王混,換身皮也就是官軍了。

  到時候拿朝廷的俸祿,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這蘆葦盪里吸瘴氣強?

  「替我巡邏?」

  楚烽彷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雷大龍,你是不是腦子裡進了江水,還沒晃蕩乾淨?」

  楚烽雙手按在船欄上,身子微微前傾。

  「本王手下的水師,穿的是冷鍛鋼甲,吃的是白面精肉。

  戰船包鐵,大炮射程三里。」

  「你看看你們這幫人。」

  楚烽嫌棄地指著下方,「一個個瘦得跟麻杆似的,手裡拿的刀生了鏽。

  一身的虱子和爛瘡。你們這種垃圾,也配穿我徐州軍的戰甲,拿我徐州軍的軍餉?」

  這話一出,下方水匪們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雖然落草為寇,但在這水面上也是橫著走的角色,被楚烽當眾罵成「垃圾」,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殿下!」

  雷大龍身邊,一個滿臉橫肉、光著膀子的二當家忍不住了,霍然站起身來。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鬼頭刀,梗著脖子大喊:

  「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們兄弟既然已經認栽了,您要殺要剮給句痛快話!」

  「我們雖然窮,但也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您若不肯收編我們,難不成還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真把我們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一萬多人散在蘆葦盪里,您那鐵王八也開不進去!」

  江湖人,最講究個「場面話」。

  這二當家覺得,自己這番話有理有節,既保全了面子,又暗藏了威脅。

  徐王是個聰明人,肯定會順坡下驢。

  楚烽看著那個慷慨激昂的二當家,連生氣的欲望都沒有。

  只覺得這幫人蠢得可憐。

  跟一個掌握著跨時代工業機器的軍閥談魚死網破?

  魚會死,網不僅不會破,還會把你做成罐頭。

  「誰告訴你,本王不收編你們了?」

  楚烽站直了身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

  「你們雖然不配當兵,但也是難得的勞動力。本王的廣陵兵工廠,馬鈞天天跟我哭訴缺煤缺鐵。」

  「這柴桑往西,有幾座荒山,下面埋著上好的鐵礦石。正好缺挖礦的苦力。」

  楚烽大手一揮,直接敲定了這上萬水匪的命運。

  「從今天起,你們七十二水寨的人,全部打散編制!

  男的送去西山下井挖鐵礦!女的送去後勤營織布搓麻繩!」

  「一天兩頓窩頭,管飽。干滿三年,本王給你們放良,發給江東戶籍,分田種地。」

  「這,就是本王給你們的規矩。」

  話音落地,九江閣水面上瞬間炸開了鍋。

  挖礦?!

  下井當苦力?!

  那是人幹的活嗎?暗無天日不說,隨時可能塌方被活埋。

  這哪是收編,這簡直是把他們當牲口使喚啊!

  「放你娘的屁!」

  那個二當家徹底暴怒了,指著高高在上的楚烽破口大罵。

  「老子在江面上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你讓老子去挖黑窟窿?

  弟兄們!這徐王根本沒給咱們留活路!跟他拼……」

  「砰!」

  一聲爆響,硬生生打斷了二當家的話。

  緊接著,二當家的腦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在雷大龍眼前轟然炸開!

  紅白相間的腦漿混著碎骨,直接噴了雷大龍一臉。

  那具無頭屍體晃了兩下,「撲通」一聲栽進江水裡,濺起一圈血紅色的漣漪。

  鐵甲艦上。

  楚烽懶洋洋地收起一把還冒著青煙的火銃,吹了吹槍口的硝煙。

  「廢話真多。能挖礦是你們祖上積德。不挖,就死。」

  這一槍,徹底擊碎了水匪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隔著這麼遠,連弓弦響都沒聽到,二當家的腦袋就沒了。這還怎麼打?

  「還有誰覺得挖礦委屈的?站出來,本王成全他。」

  楚烽再次開口。

  這一次,下面連個喘氣的聲都沒了。

  所有水匪恨不得把頭埋進甲板里。這哪是什麼王爺,這就是個不講理的活閻王。

  去挖礦好歹管飯,在這裡多說一個字,腦袋就得搬家。

  「草民……叩謝殿下不殺之恩!草民願意去挖礦!這就去!」

  雷大龍抹了一把臉上的腦漿子,連滾帶爬地帶頭磕頭。

  他現在算是徹底醒悟了。

  在這個男人面前,你只能當一條聽話的狗,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對了嘛,勞動改造,對你們這些江湖人最管用。」

  楚烽滿意地點了點頭。

  「尚香,安排水師弟兄下去。把這幫人的船全拖回柴桑港拆了當柴火。

  人全部用繩子串起來,押送西山鐵礦。」


  「敢逃跑的,就地格殺,不用請示。」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徐州甲士立刻放下繩梯,如狼似虎地撲向了那些癱軟在船上的水匪。

  不到一個時辰,這盤踞鄱陽湖十幾年、讓當地官府頭疼不已的七十二水寨,就這麼被楚烽輕描淡寫地給抹平了。

  楚烽轉身走回船艙,從桌上端起一杯冷茶喝了一口,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水匪解決了,勞動力也有了。

  柴桑的鐵礦一旦開採出來,源源不斷地運回廣陵,馬鈞那邊就能造出更多的炮彈。

  這一切看似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但是,鄧艾昨晚送來的一份密報,卻讓楚烽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西山礦場那頭……怎麼會出這種邪門事?」

  楚烽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密報上說,西山鐵礦儲量極大。

  但在打前幾個探礦井時,十幾個經驗豐富的老礦工下井探路,就再也沒上來。

  暗探吊著繩子下去找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只聞到深處湧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坑底還時不時傳出陰森的怪嘯。

  底下的土層里,更是刨出了大片發黑的碎骨頭。

  現在整個礦場人心惶惶。

  當地的嚮導死活不肯再下井,非說是挖穿了陰曹地府的門,驚動了山裡的惡鬼,鬧了邪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