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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老闆查帳,專治各種不服與神仙

2026-09-02 06:41:45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漢中,南鄭城。

  距離夏侯淵砍下楊柏的腦袋、敲開這扇益州門戶,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隨著南鄭城門大開,十萬魏軍迅速接管了漢中各處要地。

  有了城外那一萬精銳的覆滅做榜樣,底下的官吏沒人再敢觸夏侯淵的霉頭,皆是老老實實地交出了印綬。

  張魯苦心經營三十年的基業,就這麼輕飄飄地換上了大魏的黑旗。

  原天師府,現魏公臨時行轅。

  大殿裡,那尊原本擺在正中央的紫銅老君像,早就被夏侯淵嫌礙事,讓人推倒搬到了院子裡。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長案。

  曹操穿著一身寬鬆的玄色綢衣,慵懶地斜靠在臥榻上。

  他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著,雙腳正泡在一個冒著熱氣的紅木銅盆里。

  兩個嬌俏的漢中侍女,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捏著腳骨。

  「舒服。」

  曹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站在堂下的夏侯淵和張郃。

  「妙才,俊乂,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為魏公開疆拓土,萬死不辭!」夏侯淵和張郃齊刷刷抱拳,鎧甲葉子撞得嘩啦作響。

  曹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免禮。

  他從榻邊的矮几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帳冊,隨手翻了兩頁。

  然後「啪」的一聲扔在長案上,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仗打得漂亮,但漢中這本帳,孤怎麼越看越糊塗啊?」

  曹操坐直了身子,目光銳利,「細作早就有報,張魯盤踞漢中三十載,沒遭過兵災。

  天下大亂時,關西流民幾十萬湧入漢中,這裡可謂是府庫充盈,富得流油。」

  「可你們報上來的清點名冊上,南鄭官倉里的糧食不到三十萬石,銅錢不過千萬。

  

  這點錢糧,連孤這十萬大軍吃半年都不夠。」

  曹操用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音,彷佛敲在人的心坎上。

  「錢呢?糧呢?難道長翅膀飛到天上去了?」

  夏侯淵咽了口唾沫,瓮聲瓮氣地回道:「魏公,末將派人把南鄭的地皮都翻了一遍,就查出這麼多。

  那個張魯……是不是提前把錢糧藏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時間。」

  曹操冷笑一聲。他太了解這些地方軍閥的尿性了。

  「去,把那個活神仙給孤帶上來。孤倒要親自問問,他這天師府的帳,是怎麼做的。」

  片刻後。

  一陣鐵鏈拖地的聲音響起。

  張魯穿著一身道袍,頭髮散亂,在兩名虎背熊熊的魏軍甲士押解下,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大殿。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四個穿著黃道袍、賊眉鼠眼的五斗米教大祭酒。

  「罪臣張魯,叩見魏公!」

  張魯一進門,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腦袋死死貼著青石板,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四個大祭酒也跟著跪成一排,渾身抖得像篩糠。

  「張師君,快快請起。」

  曹操把腳從銅盆里拿出來,侍女趕緊用絲帕替他擦乾。他趿拉著木屐,慢悠悠地走到張魯面前。

  「孤說了,你獻城有功,是朝廷的鎮南將軍,不是階下囚。別弄得這麼難看。」

  「罪臣……罪臣不敢!」張魯依然趴在地上,汗水已經把後背的衣服浸透了。

  曹操也不拉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魯啊,孤今天找你來,不談國事,只談家常。」

  曹操指了指那本帳冊,「孤看了你的府庫名冊。

  漢中百萬人口,良田無數,怎麼就攢了這麼點家底?你這三十年,是不是太不會過日子了?」

  張魯一聽查帳,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解釋:

  「魏公明鑑!漢中確實有百萬人口,但……但不收農稅啊!」

  「不收稅?」曹操眉頭一挑,彷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不收稅,你拿什麼養你手下那幾萬大軍?」


  張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答道:「罪臣在漢中推行天師道。百姓只要交『五斗米』,便可入教。

  入教之後,便不再受官府管轄,生老病死皆由本教負責。這叫做……叫做『神自治』。」

  「不僅如此,罪臣還在漢中各條大路上設立了『義舍』。

  裡面常年備有酒肉米飯,過往的流民、商賈,只要肚子餓了,隨便吃,分文不取。」

  張魯說到這裡,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自豪。

  「就是靠著這廣施恩德的法子,關中、益州的流民才紛紛歸附。罪臣不收稅,賺的是人心啊!」

  夏侯淵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吃白食?天下還有這種好事?難怪府庫里沒錢,合著全被這孫子拿去搞慈善了!

  然而,曹操卻沒有發怒。

  他背著手,在大殿裡來回踱了兩步,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一個廣施恩德!好一個分文不取!」

  曹操猛地轉過身,眼睛死死盯著張魯。

  「張魯,你在別人面前裝神弄鬼也就罷了。在孤面前,你還敢玩這套障眼法?」

  曹操走到長案前,一把抓起那本帳冊,直接砸在張魯的臉上。

  「你當孤是那些只會讀幾本死書的書呆子嗎?!」

  「天下哪有免費的酒肉!」

  曹操的聲音拔高,帶著一股壓迫感,「你設立義舍,免費放糧,確實招來了幾十萬流民。」

  「但這幫流民吃飽了之後呢?你要他們入教,交『五斗米』作為香火錢。」

  「他們沒錢沒糧,交不起怎麼辦?」

  曹操指著張魯的鼻子,冷笑連連,「那就只能賣身投靠。

  替你張家去開荒種地、去修橋鋪路、去採石挖礦!

  而且還是打著『洗清凡塵罪業、修來世功德』的幌子,讓他們心甘情願地給你當牛做馬,連工錢都不用給!」

  「你免了官府的賦稅,收的卻是敲骨吸髓的香火錢!」

  「你這天師府的後院裡,藏著的金銀珠寶、堆積如山的私糧,怕是比南鄭官倉里多出十倍不止吧?!」

  這番話一出,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魯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底褲被徹底扒光了。

  曹操打了一輩子天下,從不信什麼鬼神玄學,他只信手裡真金白銀的帳目。

  一看帳本算算進出項,就把五斗米教這套「假借神明之名,行愚民斂財之實」的把戲,剝得明明白白。

  「魏公!此言差矣!」

  就在張魯嚇癱的時候,他身後一個大祭酒突然梗著脖子喊了一嗓子。

  這祭酒平時在漢中作威作福慣了,走到哪都被百姓當活神仙供著。

  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竟然妄想在曹操面前找回點場子。

  「我天師道能得民心,絕非強買強賣!乃是因為有神跡降臨!」

  大祭酒從懷裡掏出一張畫滿硃砂的黃紙符,高高舉起。

  「百姓得了疫病,官府治不了。我們只需燒一道符,化作符水讓其喝下,便能藥到病除!

  這是上天賜予的法力,魏公豈能褻瀆神明?!」

  他這話一出,夏侯淵手裡的刀已經拔出了一半,就等曹操一聲令下,把這神棍劈成兩半。

  但曹操卻一擺手,阻止了夏侯淵。

  曹操饒有興致地走到那大祭酒面前,接過那張黃紙符,左右看了看。

  「符水治病?好玄妙的法術。」

  曹操笑了笑,轉頭看向張郃:「俊乂,去後廚提一桶泔水來。越餿越好。」

  片刻後,兩名甲士提著一桶散發著酸臭味的泔水,放在了大祭酒面前。

  曹操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張硃砂符紙點燃,扔進了泔水桶里。

  黑灰在水面上散開,混合著餿味,簡直不忍直視。

  「你不是說這符水包治百病,有神明庇佑嗎?」

  曹操指著那桶泔水,笑容如同惡魔一般,「喝。把它全喝下去。

  孤倒要看看,你喝了這桶東西,神明能不能保你不死。」

  大祭酒看著那桶翻滾著爛菜葉和不明漂浮物的泔水,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魏……魏公,這……這法術不是這麼用的……」

  「嗆!」

  曹操反手一把抽出夏侯淵腰間的佩劍,直接架在了大祭酒的脖子上。

  冰冷的劍鋒割破了表皮,滲出一絲鮮血。

  「要么喝下去證明你的神跡。」

  曹操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要麼,孤現在就送你去見你的神明。」

  大祭酒嚇得褲襠一熱,哪還敢廢話。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木桶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那令人作嘔的泔水。

  沒喝幾口,「哇」的一聲,當場狂吐起來,吐得連膽汁都快出來了。

  曹操把劍扔回給夏侯淵,嫌棄地捂了捂鼻子。

  「這就是你們的神跡。」

  曹操冷冷地環視著剩下的祭酒和張魯,「符水裡不過是混了些鎮痛發汗的草藥,糊弄病人一時忘疼罷了。

  命大的熬過去了,就是天師顯靈;熬不過去治死了,就是百姓心不誠。」

  「這套把戲,也就是騙騙那些沒讀過書的泥腿子。拿來忽悠孤?」

  四個祭酒嚇得全都把頭磕出了血,連喊饒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曹操要大開殺戒,把這幫神棍全砍了的時候。

  曹操卻走回長案前坐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颳了刮浮沫。




  曹操輕抿了一口茶水,語氣變得耐人尋味,「你們這套斂財……

  不,招攬流民的法子,確實是個天才的想法。」

  張魯一愣,茫然地抬起頭。

  「張魯,過幾日你便帶著家眷,去鄴城安心享福吧。」曹操放下茶杯,語氣不容置疑。

  張魯如蒙大赦,連連磕頭:「罪臣……叩謝魏公天恩!」

  「行了。」曹操打斷了他,目光掃過那幾個面如土色的祭酒,「你去鄴城。

  但這幾個人,還有你那套五斗米教的規矩,得給孤留下來。」

  曹操轉頭看向夏侯淵:「妙才,從明天起,漢中各地繼續開設『義舍』,繼續收『五斗米』。」

  夏侯淵懵了:「魏公,咱們也搞這裝神弄鬼的把戲?」

  「什麼叫裝神弄鬼?這叫物盡其用。」

  曹操冷哼一聲,伸手在沙盤上的「益州」位置重重一指。

  「大軍南下,糧草轉運困難。孤要用這五斗米教,把漢中的私糧全給孤榨出來,充作軍資!」

  「不僅如此。」曹操眯起雙眼。

  「把這些能言善辯的祭酒,全給孤散出去。順著蜀道,潛入益州。」

  「他劉備不是最喜歡標榜仁德,收攬民心嗎?

  那就讓這些人去益州建義舍、施符水。

  孤倒要看看,在益州百姓眼裡,是他劉皇叔的仁義管用,還是天師道的賜福管用。」

  曹操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茶盞頓在案上。

  「大軍攻城難,亂民心易。孤這次,要用這裝神弄鬼的把戲,把大耳賊的益州攪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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