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說等人臉色巨變。
許中正給他們送禮的事,那麼隱秘。
可這位年輕陛下居然也知道,他在關中的情報網到底有多恐怖啊?
這些人驚慌失措之下,紛紛跪下。
「陛下恕罪啊,許中正是給了末將不少金銀珠寶,但末將從未想過背叛陛下。」
「陛下!末將也是!末將以為他是宰相,不好得罪才收了東西,可末將心裡只有陛下。」
「陛下明鑑!那許中正還讓末將過幾天去殺一批太學生,末將正要陛下稟報……」
李乾眼神一寒。
他只是平A了一下,這些莽夫沒想到直接交大了。
許中正是真該死啊,竟敢膽大到去截殺太學生!
「朕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不管許中正給你們多少好處,你們全都收了。」
「你們也繼續跟他保持聯絡,但無論他要你們做什麼事,第一時間稟報朕。」
「最近幾天,你們就留在京城給徐浮圖辦喪事。」
韓說面面相覷。
他們愈發覺得這位年輕皇帝城府深沉,心思難測,隨即齊聲叩首:
「是,陛下!」
李乾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眼神冰冷。
平盧軍到手,該對京營動手了!
……
早朝。
李乾端坐龍椅之上。
「許相,第二批運往幽州的糧草,準備得如何了?」
許中正整了整衣袖,不緊不慢道:
「陛下,如今正是春種時節,百姓手裡也沒有多的餘糧。」
「國庫本就空虛,臣已勒令各地加緊籌措,但短時間內確實弄不出來了。」
「請陛下稍安勿躁,再等等。 」
李乾冷臉道:「北疆軍情如火,如何等?」
「難道,讓將士們拿命去等?」
楊宏立刻開口道:「陛下,戶部帳上確實沒錢買糧。」
「先前平叛耗費巨大,能擠出來的糧草全都運走了。」
「如今戶部連官吏的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不如先拿國債來買糧?」
反正你也已經從我們這邊搞走不少錢,不如拿出來花。
兵部侍郎聞言皺了皺眉,壓著嗓子道:
「幽州那邊足有二十萬大軍要抵禦北虜,這是要打長久仗的。」
「若京城遲遲不運糧過去,前方軍心動搖,士氣渙散,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楊宏冷笑一聲,轉頭道:「既然路途遙遠、運糧艱難,不如讓幽州自行籌糧?」
「反正那邊土地肥沃,總不至於連口吃的都湊不出來。」
「自行籌糧?」
陸子升的聲音從隊列中拔高了幾分。
他一步邁出,目光如刀般釘在楊宏臉上。
「楊尚書說得輕巧,幽州打了整整一個月的仗,各地都遭了兵禍。」
「現如今,他們的田被踩了,莊子被燒了,百姓連鍋都揭不開了,你讓他們拿什麼籌糧?」
「莫非楊尚書的意思是,讓幽州軍去搶百姓的口糧?」
楊宏臉色一僵:「本官不是這個意思……」
「那楊尚書是什麼意思?」
陸子升步步緊逼,半點不饒人。
「偌大的戶部,竟連糧草都拿不出來?你這個戶部尚書,又是怎麼當的?」
楊宏被他噎得張口結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陸尚書說話客氣些,戶部的帳目清清楚楚,沒錢就是沒錢,不信你自己來查……」
一時間。
滿殿百官低聲議論,兩派爭執不休。
有人站陸子升,有人幫楊宏,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
許中正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冷眼旁觀。
他就是要借這個場合告訴李乾,你這個皇帝,沒那麼好當。
以為殺了幾個大臣、收編幾萬兵馬就能坐穩龍椅?
朝堂上這盤棋,棋子多得很。
你管得了軍,管得了民,可你管得了人心嗎?
就在這時!
馮保面帶喜色地匆匆進來,聲音比平日裡高了三度:
「陛下,幽州大捷!」
「董將軍順利帶兵抵達盧龍塞,耶律燼攻關失敗,只得帶兵去打奚族。」
「幽州之危,已解!!」
全場震動。
那些剛才還在為糧草輜重爭執不休的朝臣們,一個個瞪大了眼。
有人長舒了一口氣,有人低下頭掩飾眼中的複雜。
「咔!」
許中正攥緊拳頭,臉色不太好看。
又是西涼軍立了功!
這董輔越是立功,李乾的聲望就越高。
這把龍椅,怕是要越坐越穩了!
「呼!」
李乾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幽州穩住,他就可以騰出手來蠶食這一塊河北之地,納入自己的控制之下。
嗯,是時候從涼州調一批文官入幽州了。
「董輔立下大功,封其為幽州副都督。」
許中正心頭一沉。
這可是幽州軍方二把手。
但偏偏這董輔的確立下大功,自己也無法反對,只能眼睜睜看著李乾蠶食幽州軍權。
不行,決不能等幽州變成了第二個涼州。
不然,那李乾可就難殺了!
馮保又繼續道:「陛下,趙老將軍查到清河張氏勾結北虜,意圖放開盧龍塞,讓北虜入主幽州。」
「他盛怒之下,將張氏全族上下盡數誅殺。」
全場譁然。
清河張氏,那可是傳承了上百年的幽州大族,枝繁葉茂,說殺就殺了?
這趙充是真狠心啊,為了當李乾的狗,怎麼敢將整個張氏殺個乾淨的?
緊接著。
馮保又繼續扔出一個重磅消息。
「而張將軍剛抵達范陽不久,便遭到了蕭氏的刺殺。」
「他更是查出蕭氏之中也有人私通北虜,將蕭氏一族連根拔起剷除了。」
眾人一陣膽寒。
張昭也是個喪良心的白眼狼,就這麼想成為李乾麾下最忠心的一條瘋狗嗎?
楊宏忍無可忍,出列拱手。
「陛下!清河張氏乃百年大族,怎麼可能私通北虜?」
「此事必有蹊蹺,臣請陛下徹查此事,絕不能讓無辜者枉死!」
「而且,就算張氏有罪,也應當交由朝廷處置啊!」
「可趙充一口氣殺這麼多人,分明是在藐視律法!」
「臣請將趙充押解進京,仔細審問!」
李乾深以為然的點頭:「楊尚書說得對,那麻煩你受累走一趟幽州,去調查此事。」
「只要張氏是清白的,你也能安全回來,那朕就判趙充有罪。」
???
楊宏人麻了。
這狗皇帝字裡行間已經清楚告訴他,你敢去幽州,就死在那邊吧。
這,他還怎麼敢去?
「陛下,臣是戶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