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不能查案嗎?還是說,你是在消遣朕?」
李乾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楊宏後背一緊,連忙低頭。
「臣不敢,臣沒有消遣陛下,臣只是……」
李乾懶得再跟他廢話,目光冷冷掃過滿殿朝臣:
「誰覺得這個案子有問題,現在就站出來。」
「朕現場委任他為欽差大臣,即刻啟程去幽州調查張氏通敵一案。」
殿內陷入死寂。
趙充現在是幽州軍方頭號人物,手裡握著幾萬幽州軍。
誰敢去他的地盤查這個案子?
那是去送死的!
李乾見沒人站出來,不屑一笑。
「既然沒人站出來,說明大家對這個案子沒有異議。」
「從今以後,誰再敢提這件事,便是欺君!」
「欺君當滅族,諸位可明白?」
百官默不作聲。
這個該死的皇帝,心也太黑了!
馮保猶豫了一下,又張嘴說道:
「陛下,長安侯沒死。」
「他又重新召集了幾萬潰兵,得知北虜入侵,便率部趕赴盧龍塞助戰。」
「此番盧龍塞能守住,也有他一份功勞。」
李乾眼神變得凌厲。
那個屠自己城的狗東西,居然沒死?
「陛下,謝淮安之前兵敗,無話可說。」
殿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那是一名穿著紫袍的青年,他叫謝忱,出身陳郡謝氏,謝淮安的小叔,同時也是當朝太傅。
他還有一道身份,攝政王放在朝堂上最信任的心腹兼軍師。
「但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也不能因此抹平他之前所立下的種種戰功。」
「而這一次沒有他,盧龍塞失守,後果更嚴重。」
「臣以為,可將功抵過,給長安侯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許中正眼神一閃。
「陛下,臣也覺得長安侯此次守關立下大功,足以抹平之前戰敗。」
又接連站出來幾人為謝淮安說情。
李乾看著那位自從自己進京後,很少在朝堂上開口的年輕太傅,終於忍不住了嗎?
別問他為什麼這麼年輕,女頻里的太傅就是這麼年輕,方便談戀愛。
「傳朕旨意,讓謝淮安帶兵回京,朕要重!賞!他!」
……
兩天後。
韋氏別院。
這座宅子朱門高牆,
連門口掛著的燈籠都是嵌了金絲的蜀錦。
今天是御史中丞韋承業幼孫滿月,京中前來祝賀的權貴絡繹不絕,門前車馬排出去半條街。
一名鵝蛋臉少女出現在門口。
她面容清秀溫婉,正是韋承業的嫡長女韋初月。
一年前,太皇太后在青龍寺上香時遇刺,是她撲上去擋了一劍,身受重傷。
太皇太后感念其忠勇,封為朝陽縣主,又送到皇家莊園養病。
這次她接到父母書信,說是全家人想她了,這才回來參加侄子滿月酒。
「你就是大姐姐吧?」
一道柔柔弱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只見一名妙齡女子正挽著二哥韋明銳的手臂,笑盈盈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月白長裙,外罩一件淺粉色披帛,整個人打扮得清雅素淨,像一朵不爭不搶的白蓮。
「你是……」
韋明銳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溫柔。
「初月,大半年前,娘去青龍寺上香,半路遇到幾個汪洋大盜,是秋容拼命救下娘。」
「後來她傷得不輕,一直在家裡養病,娘便將她收為義女了。」
韋初月眼神有些古怪。
這個劇本,怎麼跟她的有點像?
「秋容妹妹,多謝你救娘一命……」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嬤嬤忽然從大門裡衝出來,滿臉焦急。
「大小姐,快跑!!」
「老爺和夫人要用你的心頭血,給楚秋容治心絞病!」
韋明銳臉色驟變,聲音陡然拔高。
「哪裡來的老賤婢,敢在這裡胡說八道?」
「來人將她拿下,直接亂棍打死!」
幾名下人作勢要衝上來,韋初月卻一步擋在許嬤嬤面前:
「住手!二哥,這是從小照顧我長大的許嬤嬤!」
「你一言不合就要打死她,這未免太沒有道理了。」
「許嬤嬤,你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這到底怎麼回事?」
韋明銳皺緊眉頭,語氣帶著不耐煩:
「初月,這老嬤嬤得了失心瘋,你別信……」
「我沒有!!」
許嬤嬤激動得渾身發抖。
「大小姐,因為楚秋容說自己心口一直疼,要不久於人世了!」
「老爺夫人找來一個算命的,那人說只有取陰年陰月陰時出生女子的心頭血做藥引子,就能治好她的心病。」
「而大小姐,你剛好就是那個時辰出生的,他們要你的命啊!」
韋初月難以置信地看向韋明銳。
「二哥,你們為了一個野女人,要取我的心頭血治病?」
韋明銳的臉色變了幾變,卻終究沒有否認。
「秋容怎麼能算是野女人?這是娘的救命恩人,現在也是你的親妹妹!」
「再說了,取一碗心頭血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只是虛弱幾個月罷了,到時候爹娘會拿最好的老山參給你補身子,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韋初月的臉徹底白了。
「二哥,你知道心頭血是什麼嗎?」
「那是從心口取出來的血,你又知道一碗要扎多深的針、流多少血嗎?」
「我知道!」
韋明銳忽然拔高聲音,像被什麼激怒了。
「可秋容要是沒這碗血,她就活不下去了!」
「你只是虛弱幾個月,她是會死的,你分不清哪個輕哪個重嗎?」
「初月,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了?」
「從小到大你都是最懂事的那個,現在為了自己舒服,連親妹妹的命都不顧了?」
「要不是我和娘的出生時間不對,我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挖出來給秋容!」
「你不過是出一碗血,就能救一個人,這都做不到,你還是我的妹妹嗎?」
韋初月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那個曾經疼她愛她、小時候背著她去摘花的二哥,現在到底在亂說什麼?
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義女,要讓親妹妹把心口的血當水一樣放出來,還反過來指責她自私?
可笑至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