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銳哥哥,算了吧。」
楚秋容眼眶微紅,咬著唇,聲音又軟又顫。
「大姐姐不願意,我理解的。」
「反正我本來也沒幾天好活了,我死沒關係的,不能因為我的事讓大姐姐難過……」
說著,她腳下一軟,整個人朝韋明銳懷裡倒去。
「明銳哥哥,我的胸口好疼,你幫我揉揉,好嗎?」
韋明銳瞬間急紅了眼,一把將她摟住。
「秋容!你別說傻話了,我不准你死!」
「就算是閻王來了,他也要給我滾出去!」
「這件事容不得她不願意,來人,請大小姐回梧桐苑休息!」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去半步!」
幾名下人圍上來,作勢就要抓韋初月……
「誰敢碰朝陽縣主一下試試?」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李乾一身玄色龍袍,大步走來,身後跟著韋香兒等人。
韋明銳臉上的囂張瞬間凝住了。
「草民,參見陛下!」
這位皇帝怎麼來了,之前沒收到風聲啊?
對了,肯定是韋香兒當妃後想來顯擺,才拉著李乾來的。
偏支出身的,就是眼光淺,沒腦子!
李乾冷冷的盯著他,目光銳利,殺氣騰騰:
「你為了一個義女,要取自己親妹妹的心頭血?」
韋明銳額頭迅速冒出一層細汗,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陛下,就只是取一些心頭血,不多,就一碗!」
「那個算命的說了,一碗不會殃及性命。」
「我也不是什麼傻子,不會真的害自己的親妹妹。」
李乾忽然笑了一聲。
「挖心頭血救人,這件事除你答應外,還有誰答應了?」
韋明銳想著這畢竟是他家家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輕易來管。
「陛下,父親跟母親也全都答應了。」
李乾又不動聲色的問:
「還有嗎?」
韋明銳老實答道:「沒有了。」
這些天,韋初月也聽過不少關於這位年輕皇帝的傳聞。
殺舅、斬儒、屠叛軍,手段酷烈到讓人膽寒。
眼下這畢竟只是韋氏的家事,而且事情還沒有真的發生,陛下怕也難替她做主……
楚秋容怯生生地抬起那雙淚眼朦朧的眸子。
「陛下,其實秋容不想讓姐姐受苦的,是父親和母親對我太好了。」
「他們心疼我,不忍心看我死,才想了這個法子。」
「秋容沒有求他們,都是他們主動要這麼做的。」
「我只是個外人,姐姐才是親生的,我本就不該留在這裡……」
李乾看著這位茶里茶氣的女人,忍不住說了一個字。
「好!」
楚秋容眼中猛地迸出喜色,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陛下,你也覺得挖姐姐的心頭血救我,是一件好事嗎?」
「我就知道,陛下你也是明事理的人。」
李乾眼角青筋猛地一跳,厲聲道:
「來人,將她的舌尖給朕割下來一截。」
「啊?」
楚秋容難以置信的大叫起來,馮保已經一步上前,寒光一閃。
「唔!」
半截舌尖落在地上,血瞬間涌滿了她那張嘴。
楚秋容捂著嘴蜷縮下去,疼得渾身發抖,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
「喂,餵色麼……」
李乾眼神冷峻道:
「你要朝陽縣主的一碗心頭血,朕只要你一截舌尖血,很公道了。」
楚秋容滿嘴是血,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那雙淚眼拼命看向韋明銳。
「兒,兒過……」
韋明銳瞬間暴怒,臉色漲紅地吼了出來:
「陛下,要心頭血的是我們啊,又不是秋容,你為什麼要下這般狠手?」
「她做錯了什麼?她只是身體不好,不想死,難道是什麼大錯嗎?」
「陛下,你是瘋了嗎?」
韋香兒聽懵了。
一名世家公子,質問當朝皇帝瘋了嗎?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韋氏龍門房有這種子弟,當真是給這一房上功德啊!
李乾看著韋明銳,聲音沒有半分起伏:
「韋明銳身為一介庶人妄圖謀害當朝縣主,羞辱帝王,大逆不道,罪無可恕。」
「來人,將他的心挖出來。」
「朕想看看,這裡面到底是不是黑的?」
韋明銳雙眼驚恐瞪大,朝著後面退了一步。
「陛下,我只是想救秋容妹妹而已,有什麼錯?」
「更何況,挖心並非明君所為……」
胡車兒沒等他說完,一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按住了他的胸口。
「噗!」
血濺三尺。
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被胡車兒一把掏了出來。
他攥在掌心裡,血淋淋的,還在冒著熱氣。
全場死寂!
楚秋容驚恐的看著那顆心臟,忍不住「嘔」地吐了出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韋初月見狀閃過一抹不忍,可最終還是扭頭不再去看。
胡車兒將那顆血淋淋的心臟拿著掂量了一下,又呸了一聲,滿是不屑。
「俺家陛下是不是明君,哪裡輪得到你個死東西來說?」
他又冷冷看向周圍的賓客,眼神不善。
「你們說,俺家陛下是不是明君?」
那些賓客被這丑漢的殘忍手段徹底嚇壞了,一個個忙不迭點頭。
「陛下是明君,陛下是千古一帝,是難得一見的明君。」
「我我此生只效忠於陛下這位大明君……」
胡車兒這才露出一抹滿意。
「嘿,有眼光。」
韋明銳還沒有死透,剩下最後一口氣,痛苦地看向李乾。
「陛下,把,把我的心還給我。」
「我錯我真的錯了,我不挖心了,我再也不挖心了……」
李乾淡淡道:「原來你這心也不黑啊,怎麼就能想出那麼髒的事來?」
「明銳!」
一道尖銳的哭喊聲,突然從大門裡響了起來。
一名風韻猶存的貴婦,撲到韋明銳的身體上。
她看著他胸口那個血洞痛不欲生,那雙哭紅了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韋香兒。
「韋香兒,你不就是當了個妃子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一頭野雞插上幾根羽毛,還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按輩分你要喊明銳一聲堂兄,你怎麼敢對他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