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瑟眼看局面不對,忽然身子一軟。
她朝著韋明軒懷裡倒去,聲音虛弱卻深情道:
「明軒哥哥,我不後悔剛才的事,你不娶我沒事的。」
「反正,此生我不會再嫁其他人,今生今世就守著青燈古佛。」
「我會在佛前日夜為你祈福,只盼你幸福圓滿,前途無量……」
韋明軒瞬間滿眼憐惜地摟住她,斬釘截鐵道:
「錦瑟!我定要娶你!」
他又看向沈清宜,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溫柔。
「清宜,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妹。」
「全京城的俊傑青年,你喜歡誰,我去替你提親。」
「我韋明軒的妹妹,有的是男人要娶。」
「到時候,我給你安排十里紅妝,嫁妝我再出十倍……」
那位沈郎中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指著韋明軒的鼻子破口大罵:
「韋明軒,誰他娘缺你那幾個破銅爛鐵?!」
「你龍門韋氏都要亡了,還在裝什麼闊佬?」
「女兒,跟爹走,別跟這個王八蛋多費口舌!」
「就算以後沒人娶你,爹養你一輩子!」
沈清宜卻紅著眼眶站在原地,不肯挪步。
她只是直直地望著韋明軒,聲音顫抖:
「明軒哥哥,你當真不要娶我?」
「只要你一句話,就算你要被流放三千里,我也陪你去!」
韋明軒懵了。
「什麼流放三千里,誰說的?」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滿堂賓客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一個死人。
李乾不想看這對狗男女了,又最後看了眼蘇錦瑟。
「明天一早,韋明軒全家要被流放出京了,此生不得返回京城。」
「你還想嫁給他的話,朕可以滿足你跟他一起流放,如何?」
蘇錦瑟臉上的柔弱和深情瞬間碎裂。
她神色慌張的趕緊從韋明軒懷裡掙出來,聲音發緊:
「不不不,我今天只是第一次見到韋明軒而已,對他根本就沒有半點情意。」
「剛才我也是故意獻身給他想趁機當韋氏婦的,我才不要跟他去流放!」
「陛下,我不要嫁給他,我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韋明軒不可置信地盯著她,像是遭遇了重大的背叛。
「錦瑟,你剛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啊,這是為什麼?」
「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啊?」
但蘇錦瑟已經扭過頭去,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韋明軒,你離我遠點,我噁心!」
韋明軒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我噁心?」
沈清宜卻忽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聲音溫柔的說道:
「明軒哥哥,你看到了吧?只有我一個人是真正愛你的……」
韋明軒愣了一下。
他看著沈清宜,像是被深深的感動了,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清宜妹妹,我愛你……」
「愛你大爺!」
李乾忍無可忍,揉了揉太陽穴,揮手道:
「將韋明軒拖下去,朕不想見到他了,今晚第一個流放出去。」
「還有,再給沈清宜送一份補藥。」
「朕不是心疼她,是她這腦子也該補補了。」
他又看了一眼蘇錦瑟,沒再多說什麼。
這女人今日之後身敗名裂,京城再無人敢娶,這便已經是她的結局了。
沈郎中今天算是把臉丟到護城河裡了。
這位皇帝陛下沒有一氣之下殺了女兒,已經很給面子了。
他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沈清宜弄出了廳門,臨出門時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謝陛下開恩,臣這就帶這逆女走,絕不再污了陛下的眼!」
沈清宜還在掙扎著回頭喊「明軒哥哥」,聲音漸漸遠了。
安遠侯也沒臉再待下去了。
他看著蘇錦瑟這副模樣,氣得手都在抖,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不知廉恥的東西!」
於是,他便拖著蘇錦瑟也匆匆離去了。
正廳終於安靜了下來。
李乾在主位坐下,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韋香兒。
「愛妃,來,陪朕喝一杯。」
韋香兒那張國色天香的臉,瞬間浮起一抹溫軟的笑。
她起身彎腰替李乾斟酒時,胸口那一抹白膩便從衣料邊緣悄悄地探出半寸……
李乾目光落在那處羊脂軟玉上,頓了一瞬。
好在,這副勾人的風景,也只有他看得到。
「陛下,臣妾敬你一杯。」
韋香兒端著酒杯,眼波流轉,聲音溫軟得像裹了蜜。
李乾接過酒杯,與她碰了一碰,一飲而盡。
「陛下!」
一名跪在院中的年輕男子,突然連滾帶爬地衝進廳內。
他正是韋承業的幼子韋明庭,今天滿月酒的主角。
「陛下,我兒子才一個月大!」
「他若跟著我們去流放,他必死在路上!」
「我可以乖乖去流放,甚至讓我去死都行。」
「但求陛下開恩,讓妻兒在京中留幾個月養好身子再走……」
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通紅滲血。
身後還跟著一名年輕婦人潘氏,懷裡抱著一個裹著襁褓的嬰兒
「陛下,孩子太小了,經不起長途顛簸,求你發發慈悲……」
兩人哭得聲淚俱下,倒真像一對走投無路的苦命夫妻。
李乾端著酒杯沒放下,只淡淡道:
「把孩子抱過來,讓朕看看。」
潘氏微微一怔,臉色飛快地閃過一瞬的慌張。
可她在丈夫催促的目光下,還是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微微側身擋住了襁褓的一角。
「陛、陛下……」
李乾只瞥了一眼襁褓里那張小小的臉,臉色便沉了下來。
那孩子皮膚黝黑得發亮,頭髮捲曲,眉眼輪廓與韋明庭半點不相像。
「這黑娃娃,是你的種?」
韋明庭毫不猶豫地挺直腰板:
「陛下,我兒子只是生下來有些黑,但這真真切切是我的骨肉。」
「陛下若不信,大可問浣溪。」
潘浣溪硬著頭皮接話,聲音有些哆嗦。
「回陛下的話,這的確是明庭的孩子。」
「小孩子剛出生皮膚都黑,民女小時候剛生出來也這麼黑,後來長大養好了,便變得雪白了……」
李乾不想管這破事。
但他前世對黑鬼沒有半分好感,甚至有些厭惡。
「誰是這女人院子裡的貼身婢女?站出來。」
人群中。
一個瘦弱的丫鬟瑟瑟發抖地跪著,隨後走了出來。
「陛陛下,奴婢是是……」
李乾看著她,聲音淡漠。
「你說,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若有半點隱瞞,拖下去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