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嚇得「撲通」跪倒,眼淚嘩地流了出來。
「陛下!奴婢說,奴婢全都說。」
「這這孩子,是夫人跟府里一個叫塔古的崑崙奴生的……」
韋明庭還未聽完,就已經激動的衝上去,一把掐住了那名丫鬟的脖子。
「你胡說,你個賤婢,怎麼敢隨意污衊主母?」
「浣溪那麼的冰清玉潔,而且我們的院子裡根本就沒有崑崙奴。」
「更何況,京城的崑崙奴都被下了藥,根本廢了,根本生不了孩子。」
「你還敢造謠,我弄死你……」
一名西涼士兵上去就是一腳,將韋明庭踢倒在地。
「陛下面前還敢放肆,找死啊!」
韋明庭吃痛。
他咬著牙重新爬起來,這一次沒有再繼續動手了。
那丫鬟深吸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語速飛快:
「韋明庭,誰叫你自己在床上動幾下就完事了,從來讓我家小姐盡不了興!」
「你,又憑什麼怪她去找身強力壯的崑崙奴?」
潘浣溪的臉色瞬間煞白,大聲尖叫了起來。
「你個賤婢住口……」
「啪!」
馮保一個耳光抽過去,打得潘浣溪偏了半張臉,嘴角滲血:
「再敢打斷陛下雅興,咱家直接弄死你。」
潘浣溪委屈的不敢吭聲了,只能慌張的捂著自己的臉。
其他貴婦,哪個不是養了好幾個小白臉。
她就只有塔古一個男人而已,還不夠守婦道嗎?!
丫鬟又繼續說道:「你每次去跟朋友赴宴聚會,小姐就會把塔古帶進來!」
「他一弄就是一整天,你從來都不知道!」
「京城所有崑崙奴都被下了藥廢了,可塔古沒有,他特地被留著的!」
「這孩子生下來黑得像炭,你心裡沒數嗎?又何必自欺欺負?」
「還有,那崑崙奴在床上最喜歡讓我家小姐喊你的名字!」
「每回她閉著眼睛喊你的名字,可躺在她身上的卻是……」
「別說了!!」
韋明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猛地從潘浣溪手中搶過那個襁褓,狠狠摔在地上!
「嘭!」
襁褓散開。
那小小的身體在地上一動不動,暗色的血慢慢流了出來。
潘浣溪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撲上去跪在地上,抱起那具小小的屍體,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韋明庭,你這個廢物,你在床上連塔古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他比你強一百倍,你這種沒用的東西憑什麼怪我找其他男人,又憑什麼摔死我的孩子?」
她尖叫著朝韋明庭撲過去,指甲直接劃破了他的臉。
韋明庭反手就是一拳砸在她頭上。
「賤人!你偷人還偷出理了?我打死你!」
兩人廝打在一起,滿堂賓客看得目瞪口呆。
韋閣老面色鐵青地攥緊了手。
今天之後,京兆韋氏的名聲,怕是要被這一家人拖進爛泥里了。
李乾揉了揉眉心,語氣冷淡道:
「拖下去,男的流放,女的沉塘,別讓朕再看見他們了。」
「還有那個崑崙奴,賜死!」
很快。
這對男女便被拖下去了。
誰也沒想到,龍門房今天會以這種方式謝幕。
李乾又看向了韋閣老。
「韋閣老,朕欲丈量關中各縣田地,清查隱田漏稅。」
「但聽說關中田最多的是韋氏,可否讓韋氏族人配合清田?」
這話一出,廳中氣氛驟然變了。
在座的大多是關中士族,誰家沒有上千畝私田?
你逼韋閣老表態支持你清田這不是讓老虎自己把牙拔了嗎?
「呵!」
韋閣老活了三朝,什麼風浪沒見過?
這個年輕皇帝,仗著手裡有幾萬兵,就以為能在關中這片土地上橫著走?
清田?你儘管派人下去查。
等那些太學生死在半路上,你自然會知道……
這天下,不是只有刀劍才能說話的!
「陛下所言甚是,老臣自然會全力配合。」
李乾自然明白,這頭老狐狸是決計不會乖乖配合的。
不過他不在乎,因為自己有的是力氣跟手段。
「韋閣老,可朕怎麼聽說,韋氏在關中各縣有大量隱田,用來逃避賦稅啊?」
韋閣老一口回絕。
「陛下,這絕對是有人惡意中傷。」
「我韋氏向來遵紀守法,絕不藏田匿稅!」
在場眾賓客也紛紛點頭附和,有人甚至小聲說:
「韋氏家風清正,怎麼可能有隱田?」
可話一出口,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心虛。
關中誰不知道,韋氏九房名下隱田少說也有十幾萬畝。
突然。
一名士兵急匆匆跑進來。
「陛下,剛收到急報。」
「有一夥叛軍餘孽,在三原縣連續屠殺了韋氏三座塢堡!」
「男女老幼共計八百餘人,無一活口!」
全場譁然!
那些還在暗中冷笑的賓客們,瞬間臉色大變。
大魏建國百年以來,關中還從未發生過塢堡被屠戮的事。
更何況,一次就是三座,死傷近千人啊!
「這,真的是叛軍乾的嗎?」
韋閣老更是氣得不行。
那些零零散散被平盧軍追得滿山跑的殘兵敗將,能攻破韋氏任何一座塢堡?
在關中有這個能力的,只有李乾手底下的平盧軍!
這個狗皇帝,竟然敢用屠堡來威脅他!
「嘭!」
李乾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馬忠那個混帳在幹什麼,怎麼還沒有將叛軍餘孽清理乾淨?」
「今天能有三座韋氏塢堡被屠,那明天是不是又有更多的塢堡要被屠了?」
韋閣老心頭猛地一緊。
這個狗皇帝,還想屠我韋氏的塢堡啊!
要知道,每一座塢堡都是在控制周邊大量的田地。
這人都被殺光了,那些田地也就沒人去管理了……
馮保在旁邊說道:「陛下,主要是叛軍餘孽東躲西藏,平盧軍兩萬人分散開來清剿,確實有些吃力。」
李乾毫不猶豫道:「反正潼關那邊暫時也不需要防守,朕在調一萬人去清理叛軍餘孽。」
「韋閣老,這一次是朕的人失責。」
「但請你放心,明天絕對不會有十座塢堡被屠的。」
他說的很真誠。
但那雙眼睛極其冰冷的盯著韋閣老。
頓時,讓這位韋氏當家人心頭「咯噔」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