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我越看越像烏頭鹼中毒,估計毒物已經入胃。】
【如果等那些太醫慢吞吞地望聞問切、開方煎藥,神仙都難救!】
【催吐已經來不及了,必須立刻灌腸清毒,阻斷毒素吸收!】
【但這個皇帝剛才殺人那麼凶,我站出來有點害怕啊!】
【可我身為一名護士,怎麼能見死不救呢,好煩啊……】
李乾明白了,這是心聲。
有個女子在心裡說話,旁人聽不見,只有他能聽見。
而且聽這意思,還是個護士。
護士好啊,剛好可以跟沈青青搭配,沒準能搭出一個簡易版的醫療體系來。
於是,他忽然提高了聲音,語氣鄭重而清晰:
「人命關天,不管是誰,只要能救朝陽縣主一命,朕必有重謝!」
這話一出。
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從角落裡帶著幾分猶豫抬起了頭,怯生生地開口道:
「陛下,我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救縣主。」
「唰!」
所有人全都看向了那名丫鬟。
他們的目光裡帶著驚訝、懷疑和一絲不加掩飾的看戲意味。
一個丫鬟,也敢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詞?
風頭,不是這樣出的!
【嘛呀,全都看我幹什麼,我有點慌啊!】
當李乾盯著林晚聽到這句心聲後,語氣乾脆利落。
「你儘管說怎麼治,朕全力配合。」
林晚鬆了一口氣,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吩咐。
「請陛下派人去廚房,取生薑三兩、甘草二兩,搗碎加水煮到沸騰,濾出濃汁,放至溫熱!」
「再取一根最細的竹管,邊緣必須打磨光滑,方便用來灌腸。」
「這……灌腸?」
馮保瞪大了眼睛,滿臉全是駭然。
「這於理不合啊,縣主千金之軀,怎能……」
李乾打斷他,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就按照她說的做,命都快沒了,你還跟朕講規矩?」
馮保見陛下發話,再不敢遲疑,立馬吩咐下去。
「來人,趕緊照辦……」
林晚見狀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皇帝還行,也沒有那麼的嗜殺。】
【哎,我不就是抱怨了幾句在醫院工作量大,怎麼一覺醒來便穿越到古代了?】
【你穿也就穿了,什麼大魏朝,我聽都沒聽過,這以後可咋整啊?】
【嗚嗚嗚,我的奶茶、薯片、辣條,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李乾乾聽著這些心裡話,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看樣子,應該是個正常的女人,那就好好安置。
一會後。
一大碗溫熱的甘草生薑濃汁和打磨光滑的竹管,便送了過來。
林晚趕緊叫人抱著韋初月去屏風後面,又喊來幾個穩重的嬤嬤幫忙。
「快讓讓縣主側臥……」
她又動作利落而專業地將竹管探入,緩緩將解毒的湯藥灌入……
廳中其餘人依舊跪在原地,大氣不敢喘。
可跪久了,有人便有些撐不住了。
一名年輕男子朝著旁邊稍挪了一下,那膝蓋一動,便疼得他齜牙。
他壓低聲音,對身旁一名青衫女子說道:
「雪薇,你快去求陛下,讓咱們先回去!」
「我跪在這兒膝蓋疼得厲害,你忘了我腿上有傷嗎?」
「反正我們也沒有下過毒,在這兒跪著算怎麼回事?」
聞言,陸雪薇有些怯懦地縮了縮肩。
「雲深哥哥,我、我不太敢,陛下他他……」
陸雲深眉頭一擰,語氣立刻冷了下來。
「陸雪薇,你要是不去,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聽見沒有?」
陸雪薇猶豫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然後,她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看向李乾,開口說道:
「陛下,我跟雲深哥哥從未沒見過朝陽縣主,完全沒有理由毒害她的。」
「我們跪的有些累了,你要不先放我們走吧。」
???
李乾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他沒聽錯吧?
滿堂的宰相、尚書、勛貴,一把年紀了還老老實實跪著,生怕被懷疑下毒弒君。
你這個女人,在說什麼離譜的話?
「你叫什麼名字?誰家的女兒?」
旁邊一名打扮華貴的千金小姐忽然搶著答道:
「陛下,這是鎮西將軍家廚娘的女兒!」
「她今晚是被陸將軍之子帶進來的,聽說陸公子對她極為寵愛,走哪兒都帶著。」
「沒想到她這般不識趣,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
「依臣女看,拖下去杖殺了就是。」
她之前早就看不慣這個女人了,一個廚娘之女憑什麼一直霸占陸雲深?
陸雪薇面色有些慌亂,又趕緊解釋: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
李乾一頭霧水。
「等等,你說誰?那位陸公子,跟鎮西將軍陸江什麼關係?」
那小姐答道:「陛下,陸公子就是陸江將軍的獨子啊。」
李乾很疑惑。
陸江,那可是他在西涼的得力幹將之一,涼州軍排名前五的高級武將。
「朕怎麼聽說陸江只有一個女兒啊,這哪裡冒出來的兒子?」
「那個什麼陸公子,給朕出來。」
陸雲深心頭一緊。
他忍不住暗罵陸雪薇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於是,他強撐著從人群中爬出來,拱手行禮:
「陸雲深,見過陛下。」
李乾冷聲道:「抬起頭來。」
陸雲深有些心虛。
但想著那位陸將軍一直在邊疆打仗,京城裡根本沒人見過他的子嗣。
更何況,自己還有陸雪薇背書幫忙,也就迅速穩下心神來。
「是,陛下。」
當李乾看清陸雲深後,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那張臉白淨清秀,眉眼細長,跟陸江那張粗獷黝黑的臉沒有半分相似。
「你就是陸江的兒子?」
陸雲深被他那股壓迫感盯得後背發涼,卻還是咬著牙點頭
「是的,若是陛下不信,可以去問鎮西將軍府的管家。」
李乾是真的動了殺機了。
他決不允許,有人敢冒充自己的戰將之子。
「馮保,去將那名管家帶來。」
很快。
那名管家被帶來了。
跟他一同來的,還有一名穿金戴銀的老婦人。
她通身珠光寶氣,脂粉味隔著三步都能聞到,一進門就好奇地打量著李乾,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哎喲,原來陛下長這麼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