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眼神冰冷的看向那名管家,聲音淡漠:
「你家將軍留在府中的,到底是兒子,還是女兒?」
「若有半分隱瞞,便是欺君之罪。」
管家早就知道紙包不住火。
他趴在地上,不敢隱瞞,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陛下饒命啊,我家將軍從來就只有一位千金,沒有兒子的。」
「全是、全是小姐逼著我,在外面說陸雲深是將軍之子的!」
」我勸過好多回,可小姐就跟魔怔了一樣,整天跟在陸雲深這個廚娘之子屁股後面轉……」
全場譁然。
這可是天子腳下,有人冒充鎮西將軍子嗣,還堂而皇之混進韋氏別院大宴?
這膽子,簡直大到離譜!
韋閣老的臉都綠了。
讓一個冒牌貨混進自家主宅,韋氏的臉面往哪擱?
「一個廚娘之子,安敢做出這種大膽妄為的事!」
陸雲深臉色大變,急忙脫口而出:
「陛下,這一切都跟我無關!」
「我也從未在外面自稱是陸將軍之子,全是陸雪薇自己在外面嚷嚷的!」
李乾眼神一冷。
「剛才朕問誰是陸將軍之子,你是怎麼說的?」
「前腳剛說完的話,後腳就不認了?」
「陸雲深,你是在把朕當蠢貨看待嗎?」
陸雲深嘴唇哆嗦了兩下,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該死,這個皇帝記性怎麼這麼好?
隨後。
李乾又看向神色慌張的陸雪薇,語氣不善。
「你身為陸將軍之女,何等尊貴的身份,為什麼要幫著一個下人之子假冒你父親的兒子?」
陸雪薇低著頭,絞著衣角,弱弱道:
「陛下,雲深哥哥他才華橫溢,是不可多得的俊才,假以時日定能大放異彩的。」
「他唯一不足的,就是出身卑微。」
「他有一個廚娘母親,在府里府外處處被人看不起。」
「有一次,有人看到他從將軍府出來,誤以為他是父親的兒子。」
「我看他滿眼都是歡喜,不忍心他難過,就、就索性幫著他一起隱瞞了。」
她說著還抬頭看了陸雲深一眼,那眼神里滿是心疼。
「雲深哥哥只是出身不好而已,他不該被人那樣看不起的……「
陸雲深鬆了口氣。
只要有這個蠢貨替他兜著,他就不會有事!
他一直覺得自己天縱之才,只是出身拖了後腿。
若他出生在公侯之家,早就建功立業、名滿天下了。
李乾聽得笑了起來,那笑容冷得讓人後背起雞皮疙瘩。
「你叫什麼名字?算了,朕也不想知道。」
「早知道你爹有你這麼一個蠢貨,朕在涼州就勸他重新娶妻生子。」
「不,朕現在就要派人去涼州,挑一個涼州出色的千金小姐嫁給你爹,生幾個正常的兒子女兒出來繼承家業……」
「不行!!」
一道尖利的聲音,猛地打斷了李乾的話。
那名穿金戴銀的老婦人忽然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又高又尖:
「你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干涉別人家的家事,更不能給陸將軍娶妻!」
???
李乾愣了一瞬,錯愕地看著這個老婦人。
「朕要給陸將軍娶妻 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反對了?」
「你又是誰,跟陸將軍,是什麼關係?」
難道,是老陸放在將軍府的舊情人?
那老婦人挺直了腰板,下巴一揚,理直氣壯道:
「我是將軍府的廚娘,也是陸雲深的親娘!」
「陸將軍親口說過,此生只愛亡妻,不會再娶其他女人,更不會讓其他女人給他生兒子!」
「還有陛下你剛才說我兒子冒充將軍之子,那根本就不算什麼事!」
李乾嘴角抽了一下:「你說什麼?」
老婦人越說越來勁,雙手叉腰。
「陸小姐在我兒子面前可聽話了,只要我兒子開口,小姐什麼都依他!」
「就算我兒子要一座金山,她也都會給!」
「而且,他以後也是要娶陸小姐的,那座將軍府里的一切以後都是我兒子的!」
「那他說自己是將軍之子,有什麼錯?」
所以她不會同意李乾給陸江找妻子,不然生下來兒子繼承家業,兒子就得不到將軍府的一切了。
陸雲深雖然打心底瞧不上陸雪薇那個蠢貨,覺得這女人配不上自己。
但此刻,他也適時地挺直了腰板,拱手道:
「陛下,我願意娶陸雪薇為妻。」
陸雪薇眼睛一亮,滿臉喜色地接話:
「陛下,我也願意嫁給雲深哥哥為妻!」
李乾硬了!
他的拳頭,硬了!!
「一個奴婢之子,竟敢欺主犯上,冒任四品將軍之子。」
「拖下去,凌遲處死,全家一個不留!」
陸雲深臉色大變。
他只覺得天塌了,為什麼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自己還有很多抱負沒有實現,絕對不能去死啊!
「陛下,我雖然冒認了這個身份,但我從來沒有害過人,也沒有做任何對陸將軍不利的事。」
「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我,而且還是凌遲,這不公平!」
李乾冷笑一聲,仿佛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冒認,便是死罪!」
「你一個仰仗女人的廢物,也敢跟朕談公平?」
陸雲深急了,聲音拔高,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
「陛下,我不是廢物!」
「若非我出身不顯,我是可以干出一番大事業的!」
「我的才學不輸任何人,只不過輸在了命上……
但兩名西涼士兵已經衝上來,將他拖下去了。
陸雪薇撲上來,聲淚俱下:
「陛下!求你別殺雲深哥哥!」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逼著他冒認身份的!」
「你要罰就罰我一人,我願意替他去死……」
李乾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冥頑不靈的蠢物!」
「看來你從小到大在這京城是被嬌寵大的,沒受過什麼苦,腦子才會如此的不清醒。」
「既然官家小姐你做不好,你就進浣衣局去當一個宮女吧,好好洗洗腦子。」
陸雪薇整個人懵了。
她跪坐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我,我不想進浣衣局……」
那老婦人卻還撲上來要抓李乾的衣角,扯著嗓子嚎:
「你不能殺我兒子!我就他一個兒子!」
「你殺了他,我就絕後了!」
「陸雪薇都不追究了,你為什麼還要追究?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