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
韋雨卿輕輕搖頭,語氣十分篤定,充滿了自信。
「陛下要的不是燕國公的命,是他手裡的兵權和軍中的威望。」
「只要他肯低頭交權,陛下絕不會殺他。」
「這京中不少權貴之子都與我有生意往來,我可以讓他們去勸說父輩彈劾,他們很願意幫這個忙。」
「到時候,懶政、貪腐、謀逆一頂頂帽子扣上去,每一頂都在向陛下證明燕國公是被滿朝文武合謀傾軋的孤臣。」
「此次之危,自然可解!」
竇常征聽得熱血沸騰,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卿卿!等大伯平安歸來,我立刻去韋氏提親娶你!」
韋雨卿嬌羞地推開他,耳根微紅。
「好了,我出去辦事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轉身走出閣樓時,步伐輕快,嘴角噙著一抹運籌帷幄的笑。
……
三天後。
李乾帶著許嫣然赴壽宴。
丞相府門前車馬如流,賀客盈門。
紅綢掛滿了廊柱,連台階都鋪了新毯。
許中正的第三子許端早早候在門口,見鑾駕停下便迎了上來。
「參見陛下、才人,父親正在府中招待諸位貴賓,一時脫不開身,特命臣來迎陛下入內。「
他是許中正重點培養的兒子,現如今在戶部任職郎中,也是許嫣然的父親。
李乾在心中嗤笑了一聲。
皇帝親臨,你讓一個小小戶部郎中來迎接,算什麼?
「朕第一次來丞相府,想先讓嫣然帶著朕四處逛逛。」
「許郎中,你繼續招待客人便是。」
許端愣了一下,看了許嫣然一眼,還是點頭應下。
「是,陛下。」
許嫣然今天是第二次見到李乾,拘謹地走在他身側。
她能感覺到這位皇帝對自己沒什麼興致,幾次主動找話都被不咸不淡地擋了回來,心裡一陣挫敗。
李乾淡淡道:「朕聽說府中有一口月牙湖,去那邊走走。」
「是。」
許嫣然只好領著他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朝著里院走去。
湖心亭邊的閣樓上,兩道身影正緩緩上樓梯。
一名紅衣女子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腹部微隆的豐腴女子。
李乾看到她們後瞳孔微微一縮,今天的女主角要登場了。
「嫣然,那兩人是誰?」
許嫣然瞧見前面那兩名女子後,臉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回陛下,那名紅衣女子是我四嬸,另一個是我四叔新納的小妾。」
難道,陛下看上了四嬸?
不可能啊,四嬸長得都沒有自己好看,總不能是看上那個懷著孩子的騷蹄子吧?
李乾「哦」了一聲,又繼續往前走。
許嫣然看著陛下好像又失去了興趣,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此時。
柳雲裳低眉順眼地跟在紅衣女子身後,聲音溫溫柔柔的: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但我已經進了門,成了你的姐妹,又給四爺懷了孩子。」
她抬手撫了撫隆起的腹部,語氣愈發軟和:
「姐姐喜歡四爺,肯定也不想看到我們成天爭吵,惹得家宅不寧。」
「到時候,傳出去丟的可都是四爺的臉面。」
「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全當為了四爺,如何?」
楊燕燕咬著唇,臉色變了幾變。
她嫁進許府三年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婆母本就對她多有不滿。
如今丈夫又納了個青樓出身的妓子,還懷了孕。
她忍著心頭的酸澀和怒意,硬邦邦地開口:
「哼,我要不是為了四爺,早把你趕出去了。」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是什麼善妒的人。」
「但你最好安分點,否則我就把你發賣到山裡去!」
柳雲裳低著頭,嘴角卻悄悄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她微微側目,餘光掃見遠處假山後人群的輪廓,又近了。
「我好怕呀……可惜,姐姐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楊燕燕一愣:「什麼意思?」
「因為,你馬上要離開許府了!」
說著,柳雲裳忽然鬆開楊燕燕的手。
她猛地朝後一仰,整個人從樓梯上翻滾下去。
「啊!!」
一聲悽厲慘叫,劃破庭院。
柳雲裳重重摔在石階下,腹部撞上台階邊緣,血瞬間從她裙下流出來,染紅了地面。
她捂著肚子,滿臉淚痕,悲憤的朝著樓梯上方的楊燕燕伸出手: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能害我跟四爺的孩子啊。」
楊燕燕當場就看懵了。
「這,你……」
恰好,許謙正陪著許中正等人經過假山側面。
他聽到那道哭喊聲,猛地扭頭,便看見柳雲裳倒在血泊里……
「雲裳!!」
許謙衝上去一把將柳雲裳抱進懷裡,神色慌張。
「這怎麼回事?」
柳雲裳抓著許謙的衣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聲音斷斷續續。
「四爺,姐姐她剛才說要我主動離開你,我不願意,她就把我推下來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連呼吸都在痛。
許謙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向楊燕燕,聲音嘶啞地吼道:
「你這個毒婦,有什麼沖我來,可你為什麼要害雲裳跟我的孩子?」
「你居然能下下此毒手,還有沒有人性?」
楊燕燕臉色煞白,連連搖頭:
「我沒有,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跟我沒關係,是她陷害我……」
許謙怒極反笑:「那麼高的樓梯,她還懷著孩子。」
「你說,她為了陷害你連自己的命和骨肉都不要了?」
「楊燕燕,你還是人嗎?」
「我要休了你,今天就休!」
楊燕燕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她許下山盟海誓的男人。
「你為了一個青樓來的妓女,要休了我?」
滿堂賓客譁然。
「妓女?四公子的小妾,怎麼是賤籍出身的?」
「堂堂宰相之子,竟納了一個青樓女子為妾?」
許中正臉色鐵青。
他根本就瞧不上柳雲裳的低賤身份,可架不住這個小兒子的死纏爛打。
但,為什麼偏要在壽宴上將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
「來人,趕緊把柳雲裳帶下去看大夫!」
柳雲裳卻還死死抓著許謙的袖子,聲音虛弱而委屈。
「四爺,我們的孩子沒了,你要給我做主啊……」
許謙紅著眼,嘶聲道:「來人,拿紙筆來我要休妻!」
「今日不休此毒婦,我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