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魚覺得自己可真聰明啊。
她又眨了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沖李乾露出一個討好的甜笑。
「你看,我準備什麼時候逃婚,都告訴你了。」
「所以這位公子,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李乾看著杜溪魚。
「我怎麼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尤其是那個阿碩,不會是你為了騙我放你走,隨口編出來的吧?」
杜溪魚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我才沒有編,阿碩是真的!」
李乾淡淡道:
「空口無憑。」
杜溪魚張了張嘴。
她猶豫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
「我可以告訴你阿碩的身份,但你必須替我保密。」
李乾笑了。
「好啊。」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庫多,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任你選 全手打無錯站
杜溪魚左右看了看,又狠狠瞪了胡車兒一眼。
「尤其是你,不准往外說!」
胡車兒撓了撓頭。
「俺都不認識你那個什麼碩,俺跟誰說?」
杜溪魚這才放心一些。
「阿碩全名叫謝嘉碩。」
李乾眉頭一挑,眼神稍微有些古怪。
「也是謝氏的?」
「不不不!」
杜溪魚趕緊擺手。
「他跟謝氏沒有任何關係,只是碰巧姓謝而已。」
「三年前,元宵燈會上,我丟了一本墨家機關術的書。」
「等我後面找到發現有人在上面寫了字,寫的還很好看,他就是阿碩。」
「後來,我們就通過那本書不斷聊天,漸漸的,我發現他談吐不凡,才華也很好。」
「而且,他還沒有像其他讀書人一樣輕視機關術,反而很感興趣,他很懂我。」
「我們就這樣成為了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談,關係也越來越好。」
「而那一年,他正好去參加科舉。」
她說到這裡,有些不高興。
「可惜朝廷的科舉太黑暗了。」
「沒有家世,沒有門路,就算有真才實學也很難高中。」
「阿碩那麼有才華,最後居然落榜了。」
李乾眼神微妙。
杜溪魚卻完全沒有察覺。
「後來,阿碩便一直留在青山書院讀書,可讀書很花銀子的。」
「束脩、筆墨、紙張,還有平日裡的吃住,全都要錢。」
「我娘又把我管得很緊,每個月給的月錢根本不夠。」
「所以,我才隔三差五偷偷出來賣機關圖紙,賺來的銀子,全都給阿碩讀書了。」
李乾嘴角一抽。
如果說跟一個人相處的很舒服,那對方肯定在向下兼容你!
這杜溪魚,十有八九被兼容了。
「你這幾年賣圖紙賺的錢,都給他了?」
杜溪魚認真想了想。
「也沒有全給,大概七八成吧。」
「剩下的我還得買木料、鐵料,做新的機關。」
「本來今年阿碩準備參加會試的,結果考試前幾日,他突然染了很嚴重的風寒考不成了。」
「不過沒關係,三年而已,我可以繼續賺錢供他讀書。」
「等下一次會試,他肯定能高中!」
「到時候他有了功名,就可以堂堂正正去我家提親了。」
李乾看著她一臉憧憬的模樣,眼神越來越微妙。
一個科舉落榜的寒門書生,一直讓女人賺錢供他讀書。
今年會試前幾天還正好染了風寒,這麼巧?
「等等,你們這三年,見過面嗎?」
杜溪魚搖頭,還露出了一抹羞澀:
「沒有,畢竟男女有別,私下見面跟無媒苟合沒什麼區別。」
「要是被人發現穿到爹娘耳邊,最後只會給阿碩惹來麻煩。」
「所以,我一直等著他來提親再見。」
古代版網戀?
李乾冷笑一聲。
「有意思,你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不怕對方是個醜八怪?」
「更何況,他說生病沒有參加科舉,你就信了?」
「難道你就不怕他騙你?三年可以騙你多少錢啊!」
杜溪魚皺眉道:「你別胡說,那些錢都是我心甘情願給他的。「
「而且,阿碩不是那樣的人,他一定不會騙我的!「
「阿碩,他也不醜,不是醜八怪,他肯定很好看!」
李乾懶得多說什麼了。
「馮保,去查一下這個謝嘉碩。」
馮保立即低頭。
「是。」
杜溪魚警惕地看著他。
「你查阿碩幹什麼?」
「放心。」
李乾笑了笑。
「就是看看他究竟有沒有你說的那麼優秀。」
「走吧,帶你去看一場好戲。」
「說不定看完以後,你連謝淮安都不用嫁了。」
杜溪魚明顯不信。
「怎麼可能?」
「這可是皇帝親自賜的婚。」
「難道你還能讓皇帝把聖旨收回去?」
李乾沒有解釋。
杜溪魚看了看門外那五六十個壯漢,最後只能認命地跟了上去。
……
湖心小築。
絲竹聲陣陣。
一位大腹便便的蟒袍男人,正坐在主位之上,左右各有美人伺候,好生快活。
大堂中央。
一群穿著清涼、露出雪白大腿的性感舞姬,正在隨著樂聲起舞。
腰肢搖曳。
香風陣陣。
四周則坐著數十名文人墨客、官員勛貴,看得目不轉睛。
韓王看著下面的舞女,臉上滿是享受。
「人生在世,最快樂的事,莫過於有美酒喝、有美人看,還有曲子聽。」
「至於外面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有什麼意思?」
周圍眾人紛紛笑著奉承。
「王爺說得極是!」
「今日這場詩會,當真風雅!」
「能得王爺相邀,是我等之幸……」
旁邊的武庫令鞠磊卻明顯有些坐立不安,忍不住湊到韓王身邊,壓低聲音:
「王爺,今日可是謝淮安回京的日子,外面又一直在傳劣質軍械之事。」
「下官這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韓王瞥了他一眼。
「你怕什麼?」
鞠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謝淮安那個人脾氣一向不好,而且三萬謝家軍死在幽州。」
「現在他又盯上了武庫,要不今日詩會就早點散了?」
「我們,也好回府避一避。」
韓王聽完,直接笑出了聲。
「本王避他鋒芒?」
「本王是王,他謝淮安就算立下再大的功,也是臣!」
「更何況,他現在是一個敗軍之將,難道他還敢對本王不敬?」
「本王今日就在這裡等著,他若真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有本事過來找本王!」
鞠磊還想說什麼。
「砰!」
湖心小築的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數十名披甲士兵魚貫而入,很快便將整個大堂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