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些惡奴,又朝驛兵另一條腿砸去。
他疼得渾身抽搐,兩條腿徹底失去知覺。
最後,幾個人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官道邊,直接扔進路旁。
「老實躺著吧,別耽誤我家公子跟夫人踏青!」
金子軒聽到他剛才最後的話,稍稍有些擔憂。
「夫人,他剛才說滅族……」
鄧莊雁卻輕輕靠在他身邊,柔聲說道:
「夫君,你就是太謹慎了,這才聽信他的胡言亂語。」
「如今北胡三年不敢南下,北虜也早就被朝廷打怕了,四方太平,哪裡來的什麼緊急軍情?」
「依我看,他就是故意拿什麼八百里加急嚇唬我們,想讓我們害怕,逃過處罰。」
金子軒聽完頓時覺得有道理,也是,大魏現在好端端的,能有什麼大事?
想到這裡,他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
「走,別讓這種小人物壞了興致。」
「夫人,慢一點,別傷到孩子。」
鄧莊雁柔柔一笑。
「嗯。」
兩人重新登上馬車。
楚如意看了眼,路邊那個已經痛得滿頭冷汗的驛兵。
她猶豫一下,從懷裡拿出一小塊銀子。
「你,拿去治腿吧。」
驛兵死死瞪著她,卻是根本沒有去看那塊銀子。
「你以為我是從哪裡來的?我是涼州來的!」
「耽誤軍情,哈哈,你們完了……」
楚如意有些尷尬。
做都做了,還能怎麼辦?
最後,她也只能嘆了口氣,轉身追上金子軒他們。
……
沒過多久。
官道另一邊,一支車隊緩緩駛來。
正是,李乾一行人。
他剛跟楚招搖聊天,外面忽然傳來了馮保難以置信的聲音。
「陛下,不好,前面有一名驛兵倒在路邊!」
「是涼州八百里加急,軍情被人攔了!」
「啊?」
楚招搖整個人愣了一下。
「八百里加急?還有人敢攔這個?
她雖然對歷史了解得不算多,但這種常識還是知道的。
前世網上經常有弱智在問,為什麼古代那些山賊土匪,很少搶劫八百里加急的驛卒?
原因非常簡單,不是他們素質高,而是因為他們還沒活膩。
這種東西,碰一下,可能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
李乾也懵了一下。
他陰沉著臉,直接掀開車簾,跳下馬車,快步走過去。
果然。
一個滿身塵土的驛兵躺在地上。
他兩條腿明顯已經不能動了,臉色慘白,看上去十分悽慘。
突然,他看到了李乾的臉,整個人猛地一震,眼睛瞬間紅了。
「陛下!是陛下啊!」
李乾微微一怔,蹲下身。
「你見過朕?」
那名驛兵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認識!三年前,陛下在金城大閱兵!」
「小人當時就在軍中負責傳令,遠遠見過陛下一面!」
李乾瞬間明白,這是涼州來的,是自己的子弟兵。
他目光掃過對方雙腿,眼神頓時冷了幾分。
「你的腿怎麼回事,誰幹的?」
驛兵剛準備回答。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臉色驟然一變。
「陛下,先看軍報!」
他顧不得自己的腿,雙手顫抖著伸進懷裡,艱難取出一封用蠟封好的密信。
「大將軍急報,小人從涼州一路趕來,幸好沒丟,請陛下過目!」
李乾立刻接過,拆開密封,快速看了起來。
只是看了幾行,他的眉頭便微微皺起。
「漠北聚兵二十萬,如今正盤踞在涼州邊境之外。」
「可奇怪的是,這些人並沒有立刻南下,也沒有大舉進攻……」
胡車兒聞言,頓時扯開了大嗓門。
「啥玩意,胡人又有膽子南下了?」
「去他奶奶的紫菜皮,三年前,陛下親自領兵,幾乎把他們打崩,各大部落損失慘重。」
「尤其是漠北大可汗跑的屁滾尿流,那些部落也開始不再聽那膽小鬼號令了。」
「那膽小鬼現在想重新集結各部,一次性拉出二十萬人南下,並不可能啊,這咋回事?」
李乾陷入了沉思。
是啊,至少單純靠大可汗自己以前的威望,絕對辦不到。
除非,有穿越者,已經提前抵達漠北在幫助大可汗?
「不對!朕已經提前往漠北安插了一個世子,這種大規模動靜,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暴露了?」
「還有,大可汗最寵愛的女兒,眼看就要抵達大魏,漠北卻突然在涼州外集結二十萬大軍,到底想幹什麼?」
馮保在旁邊猶豫著問道:
「陛下,你說,漠北會不會是故意大軍壓境施壓?好進行談判?」
李乾淡淡道:
「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別想在談判中獲得。」
「二十萬胡人而已,沒什麼好慌的。」
他經營了涼州整整十年,軍隊訓練、軍紀、後勤,早已經被自己全部重新梳理,遠遠不是原著裡面那支軍隊能比。
更別說,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那群悍將,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漠北就算真弄出了火藥,也別想輕輕鬆鬆踏破涼州!
「馬上,把這封急報送到賈先生手上。」
馮保雙手接過。
「是,陛下。」
「既然涼州那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咱們還去看種子田嗎?」
李乾擺擺手,神色很平靜。
「不用,繼續去看田。」
「漠北只是聚兵,還沒有開戰。」
「現在朕急匆匆跑回去,也不會讓他們少一個人,該做的事情繼續做。」
「而且,輔國大將軍今日不是也要抵京嗎?」
「等看完種子田,朕直接去他府上問問他,最近漠北到底出了什麼變化?」
馮保頓時放下心。
「奴婢明白。」
李乾重新低頭。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驛兵那兩條被打斷的腿上,眼神迅速冷了下來。
「我涼州的人,奉命拿命跑八百里加急,一路風餐露宿,換馬不換人,就是為了儘快把軍情送進京城。」
「現在卻被人打斷雙腿,差點死在京城腳下,何其荒唐?」
「告訴朕,他到底有幾千個腦袋夠砍,才敢把你打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