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彤露:「……」
今天怎麼一個兩個喜歡自己的男人,都在?
「官公子,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官磊倒是很自然。
「查案。」
他看著黃彤露一身男裝,忍不住搖頭失笑。
果然,這種大膽的事情,也只有彤露做得出來。
換做京城那些循規蹈矩的女子,誰敢獨自女扮男裝跑到青樓?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顯得如此特別,率真、有趣,甚至有些可愛。
「錚……」
一聲琴音。
忽然從中央響起。
原本有些嘈雜的四周,慢慢安靜下來。
「顧姑娘出來了!」
「是憐月姑娘!」
一道白色身影,緩緩出現在二樓珠簾之後,正是煙雨樓花魁顧憐月。
她坐在琴前,雙手輕輕落下,悠揚琴聲,慢慢響起。
「唰!」
黃彤露也是第一次真正見到所謂的古代花魁,眼睛頓時亮了。
這個場景,不就是古偶裡面的名場面嗎?
她雖然沒怎麼聽懂,甚至連這首曲子叫什麼都不知道,但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顧姑娘,你彈的琴,很好聽。」
「但是,還缺了一樣東西。」
顧憐月被打斷了彈琴也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趣的問道:
「這位公子,你說缺什麼?」
黃彤露微微一笑,一字一句。
「自由。」
這兩個字落下,李乾原本都已經準備離開的腳步,忽然停住。
這女人,該不會又是個穿越者吧?
他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等等,先看看。」
楚招搖也被剛才自由那兩個字給驚到了,難道會是一名老鄉嗎?
顧憐月輕聲問道:
「這位公子所說的自由,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此時。
黃彤露已經完全進入狀態。
周圍這麼多人都在看自己,花魁也明顯對自己的話產生了興趣,這讓她心裡愈發興奮。
果然,穿越女來到古代,隨便說點現代思想,就是降維打擊。
「我先送姑娘一首歌吧。」
說完。
她清了清嗓子。
直接唱起了一首現代流行歌曲。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
旋律簡單、感情直白,與這個時代講究辭藻、意境、典故的曲子,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一開始。
眾人還有些茫然,這是什麼曲子?
可漸漸地,顧憐月的神情發生了變化。
她本就是精通音律之人,這種從未聽過的旋律,再加上完全不同於時下詩詞的直白表達,頓時讓自己產生了強烈的新鮮感。
一曲結束。
顧憐月愣了許久。
她竟然緩緩起身,朝黃彤露盈盈一禮。
「公子之曲,憐月聞所未聞,情意如此直白,卻又如此動人。」
「今日方知,原來世間還有這種神曲。」
張禕煒望著黃彤露,眼中的欣賞更深,不愧是自己喜歡的女人。
官磊也忍不住輕笑。
這世上,也只有彤露,能一次又一次說出、做出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與那些只知道琴棋書畫、循規蹈矩的閨閣女子相比,她實在太特別了。
另一邊。
李乾沉默了。
對方百分之百是穿越者。
可一個在青樓長大,天天接觸文人墨客,聽了十幾年琴曲詩詞的職業選手,就這麼被一首現代流行歌鎮住了?
雖然這首歌確實經典,可也不至於直接驚為天人吧?
你們平時聽的那些名曲,那些寫情寫月寫人生的詩,全白聽了?
這審美滑坡,比他上輩子奶奶的血壓還不穩定。
旁邊。
楚招搖也已經徹底傻眼。
臥槽,真是老鄉啊,第一次見到老鄉啊!!
黃彤露見火候差不多了,又張嘴問道:
「顧姑娘,你有沒有想過,女人為什麼一定要依附男人?」
顧憐月愣住了。
她一臉疑惑的看向對方,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
黃彤露緩緩走到她面前。
「你會彈琴會寫詩,長得又漂亮,有這麼多本事,憑什麼一定要待在這裡,等著男人來欣賞你?」
周圍一下安靜。
黃彤露越說越有感覺。
「你完全可以出去,自己掙錢,自己養活自己。」
「不靠任何男人,你應該為自己活一次。」
顧憐月怔怔看著她。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話。
在這裡,所有人都告訴她,女人想活得好,就要討男人喜歡。
可現在,眼前這個人卻告訴她,為什麼一定要依附男人?
「我,真的可以嗎?」
黃彤露毫不猶豫。
「當然可以,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後才是誰的女兒,誰的紅顏。」
「你,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顧憐月眼圈微紅,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好,我想離開這裡,我要從良。」
周圍瞬間譁然。
「什麼?」
「憐月姑娘要走?」
「這……」
張禕煒看向黃彤露的眼神,更加溫柔。
官磊也是滿臉讚賞。
果然,彤露總能做一些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不遠處。
李乾已經快看麻了。
這個女人的立意沒有問題,讓一個身陷青樓的女子擁有自由,舉雙手贊成。
可問題是,這他媽也太扯了吧?
一個在青樓混了十幾年,見慣人情冷暖,見過多少男人嘴上說愛她最後轉頭就走的花魁。
現在被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教育兩句,直接人生頓悟,然後當場從良?
這洗腦速度,傳銷組織看了都得流淚。
人家傳銷好歹還要關你三天,你三句話就覺醒了,真是牛來了。
李乾隱隱已經明白。
接下來,恐怕整座煙雨樓,都會變成這位女頻大女主的個人秀場。
所有人存在的意義,只有三個。
當觀眾、粉絲,以及當等待她拯救的背景板。
「可笑啊。」
楚招搖聽見,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忍住。
「陛下,其實我覺得這位公子人還挺好的,至少他是在勸人從良。」
「讓一個青樓女子出去好好過日子,應該沒錯吧?」
李乾點頭。
「想法沒錯,那她出去以後,住哪裡?」
「可以租房啊。」
「租房的錢呢?」
「可以做生意掙錢。」
「本錢呢?」
楚招搖卡住了。
李乾看了一眼顧憐月。
「她今年少說也二十五左右了。」
「從小在青樓長大,有沒有獨立戶籍都是問題。」
「沒有父母兄弟宗族,甚至沒有正常的社會關係。」
「就算今天贖身出去,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