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眼皮齊齊一跳。
剛才那個站在大殿中央,張口閉口本汗,甚至想把大魏皇帝娶回草原當皇后的女人。
終於發出慘叫了。
「混、混蛋!」
阿史那·雲姬臉上一陣羞怒,強行把後面的聲音憋回去。
可她身體的反應根本騙不了人,手指已經死死抓住刑凳邊緣,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李乾依舊神色平靜。
「可汗,你剛才不是挺威風嗎,怎麼現在不說了?」
阿史那·雲姬又氣又怒的抬頭,滿是壓抑不住的恨意。
「你!」
李乾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神冷峻。
「繼續說,朕聽著。」
阿史那·雲姬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都因為憤怒有些發紅。
「李乾,你不過就是仗著本汗現在人在京城,有本事放本汗回草原,本汗一定……」
「加!」
李乾甚至懶得等她說完,西涼士兵再次動手。
阿史那·雲姬臉色瞬間慘白。
「不……」
這一次。
她甚至下意識喊出了聲。
可已經晚了。
刑罰繼續。
劇烈的疼痛,頓時讓這位女可汗後背猛地繃直。
她整個人幾乎從刑凳上彈起來,卻又被兩名西涼士兵死死按住。
「啊!」
「李乾!」
「你這個混蛋!」
「本汗一定殺了你!」
「本汗一定……」
她已經徹底顧不上什麼可汗威儀,現在只剩下本能地掙扎。
李乾卻只是坐在那裡。
冷冷看著。
「再加。」
阿史那·雲姬終於真的慌了,只能強忍痛苦的,看向旁邊的西涼士兵。
「住手!本汗讓你們住手!」
可惜,沒人理她。
「你們聽不懂嗎?本汗是漠北可汗!」
依舊沒人停。
在草原。
阿史那·雲姬一句話,八部世子爭著替她辦,無數騎兵聽她號令。
可在這裡,她突然發現,自己這個漠北可汗的身份,一點用都沒有。
沒有人怕她、沒有人聽她,甚至連她嘴裡那二十萬鐵騎,李乾都根本沒放在眼裡。
又一塊磚被拿了起來。
阿史那·雲姬臉上的憤怒,終於第一次變成了恐懼。
「等等!李乾,你真不怕兩國開戰嗎?!」
李乾依舊冷冰冰的看向她,語氣更是堅定無比。
「朕已經說過,要打就打。」
「你拿二十萬兵馬嚇唬別人可以,嚇唬朕?你選錯人了。」
磚塊再次墊入。
「啊!」
阿史那·雲姬的聲音已經徹底失去了剛才的從容。
她拼命掙扎,頭髮都因為動作凌亂下來。
原本那股草原女王般的英氣和傲慢,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中被一點點撕碎。
「李乾!」
「你給本汗記住!」
「等本汗……」
她想繼續罵。
可話說到一半,卻忽然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威脅都快說不出來了。
李乾卻輕描淡寫地問道:
「怎麼不說了?」
阿史那·雲姬死死盯著他。
羞憤、憤怒、疼痛,全部混在一起。
她想罵,可一張嘴,卻只是急促地喘息。
李乾冷笑一聲。
「就這?」
「朕還以為漠北的新可汗有多硬氣。」
這句話明顯刺激到了她,阿史那·雲姬強撐著抬頭。
「本汗,決不會向你低頭……」
李乾點頭。
「很好。」
「繼續加。」
阿史那·雲姬眼睛一下睜大。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嘴硬。
「不……」
可刑罰不會因為這一聲「不」停下來。
很快。
這位女可汗所有強撐出來的驕傲都被疼痛徹底壓垮。
從一開始的怒罵,到後面的威脅,再到咬牙強撐,最後只剩下一聲比一聲虛弱的喘息。
她臉上已經沒有多少血色,整個人靠在刑凳上,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了。
可李乾始終沒有喊停,只是戲謔的看著這一幕,仿佛像是在貓戲老鼠。
阿史那·雲姬艱難地抬起眼睛。
她看著龍椅上那個男人,才終於真正意識到,李乾和草原上那些圍著她轉的世子完全不同。
她生氣,那些人會哄她。
她發怒,那些人會讓著她。
她說要什麼,那些人會爭著送到她手裡。
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來到大魏以後,也可以這樣。
二十萬鐵騎擺出去,再告訴李乾自己要娶他,他就應該答應,可沒想到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
下一刻。
她身體徹底失去力氣,腦袋重重垂下,生生昏死了過去。
李乾這才淡淡看了一眼。
「這就不行了?廢物。」
「拖下去,關進天牢的小黑屋。」
「是!」
幾名西涼士兵立刻將已經昏迷的阿史那·雲姬帶了下去。
裴炎終於忍不住再次站了出來。
「陛下,如今你不僅扣下漠北可汗,還當眾用刑。」
「此事一旦傳到涼州,那二十萬鐵騎必然震怒,這已經不亞於直接與漠北開戰了!」
李乾聽到這裡,直接打斷。
「裴炎,你是不是蠢?」
「人家二十萬騎兵都已經陳兵你家門口了,你還在這裡跟朕談什麼會不會開戰?」
「他們若真想和平,就不會帶二十萬兵過來。」
「他們既然把刀架到大魏門口,朕難道還要笑臉相迎?」
「三年前,朕能在西涼把胡人打崩,三年後的今天,朕照樣可以!」
郭儀只淡淡瞥了裴炎一眼。
他這些年鎮守西涼,對朝中很多文官都談不上喜歡。
尤其裴炎這種一遇戰事,第一反應永遠都是權衡利弊、能不能退一步的人。
「若是裴尚書害怕,那便繼續待在京城好了。」
「打仗這種事情,交給本將便是。」
裴炎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還沒等他說話,旁邊的胡車兒也跟著咧嘴一笑。
「就是,俺們這些當兵的本來就是拿命吃飯。」
「真打起來,俺第一個去。」
「裴尚書要是怕胡人,乾脆就在京城多囤幾床被子,到時候縮被窩裡也暖和。」
朝堂上頓時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裴炎臉色鐵青。
他狠狠瞪了郭儀和胡車兒一眼。
兩個粗鄙武夫,一個比一個不會說話。
偏偏現在這個時候,他又不好繼續跟他們爭。
李乾剛剛那一番話,已經把朝堂上的氣氛徹底壓住了。
誰這時候再站出來說什麼不要刺激漠北,只會顯得自己膽怯。
李乾也懶得繼續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
「薛尚書,開始撥銀。」
「準備糧草、軍械、輜重。」
「平盧軍和京營既然要北上,後勤不能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