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孫征賀見父親不願意開口求情,心裡越發絕望。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然後看向剛剛嫁給自己父親的袁嘉睦。
「母親!」
袁嘉睦:「???」
滿堂賓客也都愣住了。
剛才不是還死活不肯叫,怎麼現在突然喊得這麼痛快?
孫征賀卻已經顧不上什麼顏面。
「母親!求您幫幫我!」
「您如今已經是孫家的主母,求您勸勸父親,讓他替子濛向陛下求情!」
「兒子求您了!」
袁嘉睦看著他,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剛才嫁給孫都督,不就是為了讓孫征賀以後乖乖喊自己母親,現在應該高興才對……
可她看著孫征賀為了楊子濛,連尊嚴都不要了,竟然主動向自己低頭,
心裡非但沒有多少報復成功的快感,反而生出了幾分感動。
這得是多麼深沉的愛情啊!
想到這裡,袁嘉睦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也不該繼續為難他們了,於是轉頭看向孫都督。
「夫君,征賀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楊姑娘又是他心愛的女子,將來也是你的兒媳婦。」
「今日既然事情已經鬧成這樣,不如你替他們向陛下說說情吧?」
「不就是從戰場上回來了一趟嗎?她又不是臨陣脫逃,只是回來見一見心愛之人。」
「有什麼事情大家好好說便是,又何必將她打成這個樣子?」
孫都督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他今天是不是撞邪了,兒子腦子不好使也就算了,怎麼剛娶回來的這個媳婦,腦子也有問題?
那可是盜用魚符、私帶兵馬入京,到了她嘴裡,居然成了回來見一面心愛之人?
早知道這女人也是個沒腦子的,他剛才就不該答應娶她!
「你住口!」
袁嘉睦頓時愣住。
「夫君?」
李乾也看得滿臉無語。
「袁嘉睦,你腦子也有病?」
「朕原本還覺得你今天被人當眾悔婚,有些可憐,如今看來倒是朕想多了。」
前腳還為了報復前未婚夫,直接嫁給他爹。
後腳看到人家為白月光求情,居然又被感動得不行,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傻之處。
「很好,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替彼此求情,那就全都下獄!」
「先將楊子濛拿下,押入天牢,明日車裂!」
楊子濛臉色瞬間慘白。
她此時滿嘴鮮血,牙齒都被胡車兒打斷了不少,連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陛、陛下,末將知罪……末將真的知罪了!」
「求陛下看在末將叔父是趙大將軍的份上,饒末將一命!」
「末將願意戴罪立功,願意重新回幽州,哪怕只做一名普通士兵也行!」
她現在是真的害怕了。
什麼愛情,什麼千里奔襲,在車裂面前,全部都不重要了,自己只想活命!
可惜李乾根本沒有興趣再聽。
他只是揮了揮手,兩名西涼士兵立刻上前,將楊子濛拖了出去。
「陛下!饒命啊,末將再也不敢了!」
「不要!」
孫征賀徹底急壞了。
他掙扎著想追上去,卻被旁邊的士兵一把按住。
「陛下,不要車裂子濛,您要車裂就車裂我吧!」
「是我害她回京的,所有罪責都由我承擔!」
李乾聽完,反而點了點頭。
「好,朕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主動求死的人。」
「你偷盜京營都督魚符,本就已經是死罪,更何況剛才還當著朕的面拔劍抗旨。」
「既然你這麼想替楊子濛承擔罪責,那朕成全你。」
「來人,將孫征賀一併拿下,明日與楊子濛一同車裂!」
孫征賀傻了。
他剛才說願意替楊子濛死,不過是想讓皇帝感動,放他們一馬,誰知道皇帝居然真的答應了!
「不……陛下……」
他頓時慌了。
可李乾已經不再看他。
幾名西涼士兵立刻上前,將孫征賀從地上拖了起來。
「父親、母親!救我啊!」
可孫都督此刻已經臉色慘白,哪裡還顧得上他?
因為李乾的目光,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
「你身為京營都督,連調兵魚符都能被自己的兒子偷走,致使數百名披甲騎兵假傳敕命,擅入京師。」
「如此失職,你這個都督是怎麼當的?」
孫都督額頭冷汗直冒。
「陛下,臣有罪!」
李乾直接下令:
「即刻收繳孫都督的京營兵符,暫停其都督職務!」
「押回大理寺,等候問斬!」
孫都督絕望了。
可他不敢再說半句辯解的話,只能俯身叩首。
「臣……領旨!」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基業,竟然會毀在親生兒子手裡。
「逆子!」
孫都督快步衝上前去,一把掐住孫征賀的脖子。
「我孫家幾十年的輝煌,就這樣被你害了,你真的該死啊!」
孫征賀被掐得臉色漲紅,拼命掙扎。
「爹……放……放手……」
幾名西涼士兵見狀,連忙上前,將孫都督強行拉開。
最終,父子二人都被士兵拖了下去。
裴炎好幾次想要站出來求情。
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誰叫這次孫家犯下的罪實在太大了!
他一想到自己這邊就這麼損失了一位京營都督,心裡便忍不住一陣肉疼。
「唰!」
李乾又看向袁嘉睦。
「至於孫家上下,一律流放幽州,此生不得返回京城!」
袁嘉睦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剛才還沉浸在報復孫征賀的快感裡面,可誰能想到丈夫便被押進了大理寺,如今連自己都要被流放幽州!
「陛……陛下……」
她嘴唇顫抖,剛準備為自己求情,忽然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下一刻,這位新娘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李乾卻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還有,楊子濛帶回來的那些親兵,也全部打入大牢,逐一審問。」
「奴婢遵旨!」
馮保連忙應下。
而裴炎已經開始頭疼另一件事情。
孫都督被撤,京營三大都督的位置便空出了一個,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一個人選。
高都指揮使。
此人原本便是孫都督麾下的將領,若能趁機推舉他接任都督,至少還能穩住京營的局面。
忽然。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年輕男子,帶著一個身穿赤黃色衣裙的女子走了進來,兩人來到一位年輕夫人面前。
「蓉蓉,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明曦。」
「前些日子,我途經河東郡,不慎落水,幸虧明曦及時出手相救,我才撿回一條命。」
「她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只能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