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彪晚上一直都在想,誰合適當長工來用,可思來想去,也沒有太合適的人選。
早上吃飯的時候,符文彪把這事跟自家大嫂劉春華講了講。
「大嫂,你覺得咱村裡有合適的人嗎?」
劉春華皺了下眉頭,考慮良久後,才嘆了口氣說道:「有,而且還挺多的。」
符文彪稍微一愣,剛開始他還沒明白自家大嫂這話的意思。
劉春華苦笑著道:「人,誰還不想過上好日子啊,咱們海邊上的人,最大的盼頭是啥?就是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啊。」
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只要有了船,就有了盼頭,就有了希望。這也是大家卯足了勁攢錢,都想搞一條船的原因。
咱家這條船雖然老,可只要肯下辛苦、踏實肯干,就足夠養活一兩個家庭了。
像這樣的人,村里多了去了,隨便找找都能找兩個回來。但要說信得過並且靠譜的,就得好好尋摸尋摸。這裡面除了能賺錢,還有些人情世故。」
符文彪不解地問道:「啥人情世故啊?」
大嫂劉春華笑罵道:「人嘛,總不能忘本。你小子之前怎麼長大的?咱家缺錢的時候,也不是沒給別人張過嘴。那些幫過咱的人,咱不記著人家嗎?」
符文彪乾笑了兩聲,他倒沒想這麼多。
不過大嫂的話是什麼意思,他也明白,想了想說道:「你有合適的人沒?」
劉春華道:「村里老趙家,就是生了仨兒子倆閨女那個,賊窮賊窮的。」
符文彪抬手撓了撓頭,乾笑著道:「有點印象,但跟咱家能扯上啥關係嗎?」
劉春華收起笑容來,一本正經地說道:「能扯上!你小子小時候淘氣,掉到水窪子裡,差點淹死,是人家趙老蔫把你撈上來的。」
符文彪一怔,疑惑道:「還有這事?我怎麼沒啥印象了?」
劉春華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那時候才八九歲,能有個屁的印象啊。」
符文彪撓了撓頭,其實八九歲已經不小了,只是年頭太長了,那些事都是前主的,他還真記不得。
符文彪試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去找趙老蔫?」
符文彪又好奇問道:「趙老蔫多大歲數了?還能出海打得動魚嗎?」
劉春華笑著道:「趙老蔫五十來歲,年歲上跟史老四她爹史尚書年紀差不多。」
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他家裡三個兒子,都是光棍呢,他打不動魚,不還有兒子嗎!」
符文彪點頭,笑著道:「那行,我一會過去問問,看看人家有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這事也不是一廂情願就能行的,他倒是樂意,但是也得人老趙家樂意才行啊。
「行,那你去問問吧。」大嫂劉雙華點頭,這事她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符文彪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茬子事,不過小時候誰不淘氣呀,興許就是人家趙老蔫趕上了,順手幫個忙的事。
可就算人家是順手幫個忙的事,那也是讓他撿回來了一條狗命不是。
大嫂說的沒錯,這人,不管到啥時候,都不能忘恩負義。
趙老蔫家在村裡頭,距離姚秀娟家小賣部不是很遠,符文彪好歹是村里人,至少自己村裡的人住哪裡還是知道的。
冬天,大家基本上也都沒什麼事,不出門上工的時候,吃完早飯也是在家裡坐著。
「咦?你小子去哪呀?」
姚秀娟掀開棉布門帘,從小賣部里出來倒爐灰,正好瞧見符文彪往這邊走,眯起眼睛來,含笑著問道。
符文彪撓了撓頭,心裡也是有點哭笑不得,這都能讓她撞上?他剛才還瞄著這邊,見沒人才過來的呢。
無奈道:「去趙老蔫家串個門。」
姚秀娟一怔,皺眉道:「去趙老蔫家串門?怎麼想起去趙老蔫家串門來了?你小子該不是盯上趙老蔫家閨女趙麻花了吧?」
趙麻花?
符文彪聽著這個名字,差點沒笑出來。這才想起來,趙老蔫有三個兒子、兩個閨女,大閨女可不就是叫趙麻花嗎?
至於小閨女,叫趙麻丫,丫頭的丫!
現在的人們文化水平普遍偏低,至於名字,像什麼二狗啊、二蛋吶、春花啊、韭菜啊,都是比較常見的。
至於趙老蔫的三個兒子,大兒子叫趙大牛,二兒子叫趙二牛,至於小兒子,不叫趙三牛,人家叫趙小牛。
符文彪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就會盯著那點事?不是,我去找趙老蔫有事。」
姚秀娟把手裡的煤爐渣,倒在路邊,直起腰來,疑惑看著他問道:「有啥事啊?跟姐說說。」
符文彪又好氣又好笑,無奈道:「你倒是不見外。」
姚秀娟笑著,白了他一眼:「你是我兄弟,我見什麼外?走,進屋去,跟姐好好嘮嘮。」
「你快拉倒,忙你的去吧。」
符文彪擺了擺手,沒搭理她,朝前面快步走去。
望著這小子的背影,姚秀娟笑罵了一句:「餵不熟的狼崽子!」
聽的符文彪嘴角都忍不住抽抽了兩下!
走到趙老蔫家門前,看著老舊的木質柵欄門,朝裡面望了望,三間平房很舊,院子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家有人嗎?」
先站在門口喊了兩聲,連個狗都沒有,也沒人回應。
符文彪猶豫了一下,推開柵欄門,走了進去。
趙老蔫家雖然窮點,可好歹有三個兒子,兩個閨女,人口不算少,在村里也不算受氣。
「趙老蔫趙叔,在家呢沒?」
趙麻花坐在過堂屋,大鐵盆前面,正洗衣服呢。
聽到院子裡的叫喊聲,稍微愣了一下,急忙從小馬紮上站起來:「誰呀?」
掀開門帘,看到外面走進來的年輕人,稍微愣了一下,瞬間臉就紅了。
這人她認識!
村裡有名的俊俏生、小白臉、人活不乾的二流子。
不用說她了,符文彪在村里也算是個名人,基本上也沒有不認識他的。
以前就有點名頭,現在名頭比以前更響亮了,尤其是一條狼頭魚,賣了幾萬塊錢,自己沒留,反而要拿出來給海神娘娘修廟以後,那名頭就更響了。
這小子臉是真白,長得是真好看,趙麻花從小就知道他,只是接觸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