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瘦，纖細。
額前墨色的髮絲在陽光下徐徐飄動，正在門衛室的陰影下，微微揚起臉看過來。
不是林未晞還能是誰。
季臨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你咋在這貓著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門衛室里外放dy的保安大爺，壓低聲音。
「讓逮住了？」
「不是，我『自首』了。」
林未晞搖搖頭，無奈一笑，聲音平淡理直氣壯。
「一起來的，沒有丟下你一個人跑的道理。」
季臨：「？」
他是該誇她講義氣，還是該說她死心眼呢。
剛想說什麼，後面那位體育老師就快步跟了上來。
「你小子，又跑什麼？」
一抬頭，瞧見季臨旁邊還站著一個。
「呦呵？還有同夥？」
今天啥日子，組團來學校玩潛行？
就是這小姑娘……咋這麼眼熟呢？
老師詫異的眯著眼看了看林未晞。
又瞅了瞅旁邊表彰牆上的歷年優秀畢業生照片。
上面有還是滷蛋形態的季臨。
以及他旁邊這位清冷漂亮的女生，長發紮成馬尾，眼神冷淡的像結了冰。
不兒？你倆咋都從牆上下來了？？
隨即才想起來。
這位也是一中的名人！
「你……你是不是叫林未晞？拿過小提琴市賽和省賽冠軍，然後莫名其妙復讀的那個？」
林未晞微微頷首。
「嗯，老師好。」
「還真是你啊！合著你們倆優秀畢業生是回來……」
話音未落，老師眼尖的發現了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牽在一起的手上。
嘖，彳亍，懂了。
笑罵道。
「靠，回來談戀愛了是吧！」
「畢業了，學校不查早戀了吧？」
季臨索性把手抬起來了一點，朝老師晃了晃。
「我可還記得，有個主任，不查抽菸打架，就查早戀。」
雖說，他們當年在一起的時候，也不算早戀。
晚上一年學，早成年了。
「你亂說什麼呢……」
林未晞表情有些扭捏，嗔怪的側過頭瞪了男朋友一眼。
這人，是在給老師上嘴臉呢。
但沒得放開手，她其實也對那些事頗有微詞。
「好好好！」
老師虛點著兩人，語氣誇張。
「我就說你們鑽柵欄，翻牆頭進來幹嘛！敢情是擱這找青春回憶呢是吧？！」
「還懷念母校？臉呢？臉都不要了是吧！」
季臨咧了咧嘴，憋著笑。
「要臉幹嘛，有女朋友就夠好吧……哎我說老師，你是不是也該找一個了？」
「話說，咱學校教英語的黃老師是不是還單身來著，她當年可是你們男教師的夢中情……」
「滾滾滾！人家早結婚了！」
體育老師甩甩手，一臉沒眼看的攆人道。
「麻溜給我出去！別擱這打聽老師的八卦！」
「得嘞！感謝老師高抬貴手！」
季臨見好就收。
畢竟，他和這位體育老師沒有太熟。
如果遇到老班，肯定得再聊半個點。
走了幾步，還能聽到那位老師在和保安大爺吐槽。
「嘖，咱一中真是人才輩出，談個戀愛都這麼別出心裁……」
季臨表示。
那不顯得咱學校教學質量高嗎。
拉著林未晞上了車。
他趁女朋友整理安全帶的間隙，戳了戳她清瘦的臉頰。
「你說你……」
白皙的肌膚陷進去一小塊。
沒太多肉，但軟軟的。
很好摸。
「萬一我跑掉了，你還擱那傻等，咱倆不就錯過了？」
林未晞沒有別開臉，就這麼任他戳。
聲音含糊，用她慣有的固執道。
「…那就等你。」
順著季臨手指的力道，側過臉看他。
「反正，我已經習慣等你了。」
季臨表情一抽。
這話說的……
還真挺對。
琴房外等，放學後等，表白也等。
還有，分開的那一年。
沒忍住，他拇指和食指一捏，由戳變扯。
沒有用很大力，輕輕往外一拉。
「林未晞小姐，我懷疑你在陰陽我，而且證據確鑿，該罰。」
「……開玩笑的。」
林未晞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臉頰。
「不是還有手機嗎，等不到，我會打電話的。」
季臨尬住。
哦，也對。
「行吧，那合著我剛才那波捨生取義白演了是吧？」
早知道就不跑了。
季臨發動汽車，緩緩駛離停車位，匯入歸家的車流。
「還是……有點意義的。」
林未晞壓低眼眸，指尖輕摳安全帶的紋理。
「主動去說，總比被老師當場抓包強。」
本來就是擅闖母校，還兩個人單獨待在琴房。
解釋起來也太……
「哦——」
季臨故意拖長調子，賤兮兮道。
「是怕被人發現咱們兩個準備偷偷幹壞事？」
「…！」
林未晞臉頰上本就未完全消散的紅色瞬間擴散到耳根。
抬手想捶一下這個口無遮攔的男朋友。
心裡知道就行，幹嘛說出來，故意讓她難堪。
可是……在開車。
林未晞用羞惱的小眼神瞪著季臨的側臉。
三秒左右，泄氣似的放下手。
「…算了，我才不是那個意思呢。」
得，又開始傲嬌了。
「行行行。」
季臨憋著笑，趕緊順毛捋。
「林未晞小姐光風霽月，絕不可能有那種在琴房幹壞事的齷齪思想。」
「什麼跟什麼啊……」
林未晞別過臉。
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留給男朋友一個泛紅的側臉和微微鼓起的臉頰。
讓他自己體會她的潛台詞——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這不是被打擾了嘛。
「那門衛大爺沒為難你吧？」
季臨隨口問。
記得那個大爺可嚴了，以前他就遲到幾分鐘都要登記。
「沒有。」
林未晞解釋。
「我說，我是畢業生，來看看母校正在等人，大爺就讓我在門口待著了。」
也沒有深究，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以及，等的是什麼人。
「嘿？搞區別待遇？」季臨說。
該不會是，那老不正經的看林未晞是個漂亮小姑娘，就本能的覺得不是壞人吧。
他仔細想了想。
哦，林未晞的照片還在表彰牆上掛著呢。
雖說是馬尾辮版本。
「對了。」
季臨打轉向，拐彎。
看後視鏡的功夫，目光在女友披在肩頭的柔順長發上停了一瞬。
似狀無意道。
「你以前不是老愛扎馬尾嗎，現在怎麼總是散著？」
剛才在殯儀館，林未晞是扎著頭髮的。
出來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弄的，又散開了。
「為什麼啊…？」
林未晞看著季臨認真開車的側臉。
忽然，眼尾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用一種「你猜呀」的促狹語氣，輕輕開口。
「可能，是某個人說過，喜歡我散發的樣子吧？」
這個人是誰？
無需多言。
季臨想起了某件事。
那是兩人熟絡之後，第一次出去玩……也就是所謂的約會。
林未晞破天荒的沒有扎她那個很規整的馬尾。
長發梳的很柔順，就跟現在一樣。
只不過，長度要比現在短一些。
當時，他誇了一句。
你散發的樣子真好看。
就這麼隨口一說。
林未晞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
然後，從那天起。
她散發的頻率就多了起來。
季臨輕笑著打趣。
「那他眼光還不賴。」
他心中一暖。
原來，自己隨口說的話，就被某人這樣鄭重的記住，並且默默踐行了這麼久。
真是個可愛的傢伙。
「忘了告訴你，其實他也很喜歡你扎馬尾的樣子。」
林未晞歪歪頭。
「哦？」
又瞭然一笑戲謔道。
「是因為某人的……xp是黑長直？」
散發是黑長直。
馬尾……勉強也可以算。
再勉強一點，頭髮黑，腿又長又直也算。
「錯咯。」
季臨得意的揚起嘴角。
他的xp確實是黑長直沒錯。
但……
「主要還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怎樣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