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緩緩在腦袋頂上扣了個問號。
謝啥?
踩我嗎?
說了多少遍,他不是粥吧老哥,沒有那種特殊癖好。
如果非要說,比起腳,他更喜歡腿。
雖然腳也在腿上……咳咳,跑題了。
總之,想要我的感謝,建議下次用剪刀腿夾我的頭!
「走吧。」
林未晞自然猜不到男朋友腦子裡正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
微微側過身,向季臨伸出手。
「帶我在小區里逛逛吧……看著還挺大的。」
「行。」
季臨握住伸過來的那隻手,嵌進指縫,緊緊相扣。
「跟好本導遊,我可沒證,走丟了概不負責。」
兩人牽著手出門。
午後的陽光正好,風也很乾燥,不冷不熱。
這地方何止是挺大。
市內少有的幾個頂級別墅區,說的就是這。
尤其是季臨家的位置還比較深,打眼過去都看不到幾棟房子。
他牽著林未晞的手,順著蜿蜒的柏油路往裡走。
視野開闊的很。
大片大片的草坪和精心打理的花園連成一片。
中間點綴著高大的喬木。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或者環衛人員路過。
「嘖嘖嘖,聞到沒,好大一股資本的銅臭味。」
季臨隨口吐槽著。
網球場、恆溫泳池、小型高爾夫練習場……該有的不該有的,都有。
還有個不大不小的人工湖,這會兒季耀霆老先生估計正琢磨著怎麼不上魚呢。
住在這的,非富即貴,圖的就是個清淨和生活品質。
「以後咱買房可不買這種地方。」
季臨還是更喜歡市中心,熱鬧,方便。
去年過年的時候跟老爹去串門,那幾個叔叔伯伯的大平層就挺不錯。
「你想的也太遠了…」林未晞無奈的說。
「那就想點近的。」
又走了好一截路。
穿過一片葉子開始泛黃的銀杏樹林,季臨才問。
「比如,你想和我說什麼事?」
林未晞腳步沒停,看著前面的路。
「你怎麼知道我有事跟你說?」
「林未晞小姐,你覺得我像傻波一嗎。」
「不像……吧?」
季臨半惱道:「給我把『吧』去了!」
他用空出來的手指了指自己太陽穴。
「你跟我媽在樓上待了那麼久,下來二話不說就要拉我去散步,這要是看不出來,我脖子上架著的就不是腦袋,是豬頭肉了。」
林未晞抿著嘴唇,肩膀輕顫。
「噗…很、很適合你…」
季臨:「???」
我在你心裡就這形象?!
隨即報復似的撓了撓女友的掌心。
問。
「你少扯開話題,到底要和我說啥?」
林未晞被撓的有點癢,趕緊握的更緊了些,好讓他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別亂動。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男朋友。
不過,她也沒想過要瞞著。
「阿姨她……和我說了些事。」
林未晞組織語言,儘量把蘇晚意剛才說的話複述清楚。
「阿姨說,覺得我……還行,問我畢業後,有沒有興趣去她那邊。」
還有關於走古典樂器這條路那些殘酷的現實問題。
原原本本,沒有絲毫隱瞞。
「哦,這事啊。」
季臨安靜的聽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就知道老媽要來這一出,還以為會再等一段時間呢,沒想到這麼著急。
看來是真上心了。
也挺好。
問。
「那你怎麼想?」
林未晞沉默幾秒。
搖搖頭。
「不知道。」
她老實說。
「我真不知道,所以才要問你。」
季臨樂了:「這有啥不知道的?」
他晃了晃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幅度還挺大,跟盪鞦韆似的。
「想去,不想去,都是一句話的事,多簡單。」
簡單嗎?
林未晞覺得一點都不簡單。
「這不是想不想去的問題…」
她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以如今和季臨的關係,這些話無需隱瞞。
憋著,然後拐彎抹角的問,反而心裡堵得慌。
「我有點…怕。」她聲音輕輕的,像是要散在靜謐的風裡。
「怕啥?」季臨不解。
「怕我接受了,我們之間……就不那麼純粹了,好像我圖你什麼似的。」
這是林未晞心裡最大的疙瘩。
「也怕……我會達不到阿姨的期待,會有人說蘇阿姨,說你眼光差……」
這是第二點。
別人怎麼看,林未晞不在乎。
怕的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季臨,讓蘇阿姨,季叔叔遭到非議。
她不想那樣。
「停停停,你打住。」
季臨伸出用大拇指扣住中指,輕彈下林未晞的腦門。
「又鑽牛角尖。」
林未晞「唔」了一聲,用另只手捂住額頭,委屈巴巴的抬眼看他。
「家暴男…」
季臨把頭湊過去。
「那給你彈回來。」
林未晞抬抬手……又放了回去。
算了,反正也不疼。
而且季臨頭太鐵了,手指疼。
是的,她以前彈過。
「不彈我接著說了。」
季臨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誒誒誒你躲啥,不彈你了!」
他表情無奈,又有點像笑。
「首先,林未晞小姐,就說你傻不傻?這種事怎麼可能影響到感情?」
「夫妻之間……額,雖然咱們目前還不是,但意思差不多。」
「伴侶之間互相幫助太正常了,不然在一塊幹嘛?逗悶子?」
口說無憑,季臨打算舉個例子。
就決定是你了,季耀霆老先生!
「比如我爹吧,據說爺爺當年完全沒想把產業交給我爹。」
不遠處的人工湖,季耀霆後背一涼。
打了個重重的噴嚏。
怎麼感覺有人在背後叨叨他呢?
他小小的賣了個關子。
林未晞不懂商業上的事,但還是認真想了想。
「…是通過努力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噗!」
季臨沒繃住,公布正確答案。
「錯啦,是吃軟飯!他抱上一位蘇大小姐的大腿了!」
姓蘇……
林未晞瞬間回過神來,驚訝的眨著眼。
「蘇阿姨?」
「嗯哼,我媽的娘家人……呃,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就是為什麼每當季耀霆開始「憶昔當年淚不干」季臨總是一臉不屑的原因。
你個吃老婆軟飯的,給你裝的,飛起來了都。
「總之,沒我媽支持,我爹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算了,念在父子之情季臨還是決定給季耀霆老先生留點面子。
「雖說後來老爹也成功用實力證明,是爺爺眼光出錯了。」
季臨最後總結道。
「那按照你的邏輯,他們倆的感情不早就不純粹了?不能吧。」
以蘇晚意女士那個家庭條件,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非在季耀霆老先生這一棵快斷的歪脖子樹上吊死?
甚至還澆水施肥,把這棵歪脖子樹救活了。
圖啥?
還不是圖他老爹這個人。
雖說從外人來看,有點像……算了,閉嘴。
這也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