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不認識？」
狼尾男抱著胳膊，鼻音嗤笑一聲。
「我是於傑！妍姐男閨蜜！開學前妍姐組局，你放我們鴿子那事，別告訴我你忘了！」
季臨茫然的眨眨眼。
「啊？」
什麼御姐蘿莉，鹽姐糖姐的。
哪個「yan」？江顏嗎？
不對，江學姐人挺正常的，沒這麼抽象的朋友。
想不起來，直接問吧。
「都誰？什麼局？」
「你他媽的……？」於傑音量拔高帶著不可置信。
「舔了妍姐一年，現在裝不認識了是吧？不就是看那天我也在，你才不想過來結帳嗎？摳門就說摳門，你裝什麼失憶！」
他越說越氣。
李奶奶的。
開學前，張若妍拉他們一幫子人去了人均四位數的網紅餐廳。
還信誓旦旦的說肯定能把季臨叫來當冤大頭。
結果呢？
消息石沉大海，季臨直接鴿了。
他們一幫人差點讓扣下洗盤子，還是打電話讓家人轉了帳才脫身。
他差點沒讓自己老媽罵死，丟人丟大了！
都他媽怪季臨！
「哦——！」
聽到「舔了一年」季臨的記憶才有點鬆動，一副恍然的模樣。
「可算想起來了？」
於傑表情得意起來。
「知道自己理虧了吧？」
季臨搖頭。
「不，完全沒印象。」
他甚至連那位「妍姐」是圓的是扁的都對不上號。
「你耍我？！」
「沒，是真忘了。」
季臨說的很誠懇，自己認識這麼多人，怎麼可能什麼阿貓阿狗都特意去記。
但男閨蜜這詞，聽懂了。
隨即哥們兒聊天似的道。
「你說你們p友就p友唄，還男閨蜜上了，挺會包裝啊？」
「你他媽思想能不能別這麼齷齪！」
於傑「唰」的漲紅了臉。
「我們是純友誼懂不懂！」
「行行行，你說是就是。」
季臨樂了，像是哄小孩似的敷衍。
「騙騙自己得了，別拿出來忽悠別人，都成年人了，不傻，昂。」
還純友誼？
誰家純友誼一男一女晚上拉著手壓馬路啊？
這能叫純友誼嗎？
呸，下賤。
「哦，不對。」
季臨認真的補充。
「你要是個男銅，那確實能純友誼，我信，所以你是嗎？」
「我、我不是！」
於傑被噎的夠嗆。
他感覺自己好像說不過季臨，只能換個方向繼續發動攻擊。
深吸口氣，假裝平靜，試圖找回場子。
「現在什麼年代了？社交自由懂不懂？只有沒本事的男人，才會整天疑神疑鬼覺得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
「哎也罷，像我們這種高質量男女關係，你這種封建思想的老古董理解不了也正常。」
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於傑看了眼不遠處的黃毛女，語氣輕蔑。
「本來我還想著幫我姐妹要你個vx，現在看？算了吧，就你這種思想齷齪的摳搜男可別禍害好姑娘了。」
「打一輩子光棍適合你。」
季臨看著他。
不就是一頓飯嗎。
幾個子兒啊怨氣這麼大？
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了？
要不去勤工儉學部問問呢？
「現在這世道真是，當討口子爛褲襠都這麼自豪了？」
臉上沒什麼怒氣，反而有些憐憫。
「不理解，也不尊重，建議鎖死，內部消化，別放出來污染市場。」
季臨懶得再糾纏，甩甩手驅趕。
「順便一提，我有女朋友，你可以滾了。」
於傑被那個「滾」字激怒。
口不擇言。
「有女朋友？就你？」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又像抓到什麼把柄。
嗓門尖銳，毫不掩飾的諷刺道。
「誰啊？能看上你這種兜比臉還乾淨的小白臉的女的，估計也不是什么正經貨色。」
「……」
話音落下，季臨臉上那點敷衍的笑意瞬間散掉。
他一直自認脾氣不錯。
因為在乎的東西不多。
嘲諷窮？窮不窮我自己知道。
別人的看法？關我屁事。
用這些不在意的東西來挑釁，實在引不起半點火氣。
但，季臨護短。
非常。
高中那會，不是沒有人因為林未晞來招惹過他。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他剛要開口。
「嗒、嗒、嗒……」
樓梯口的光影里，一個身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長發在她跑動時揚起，帶著傍晚微涼的風。
林未晞徑直小跑到季臨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
握的很緊。
「…我來了。」
然後才側過身，眼眸不帶任何溫度，居高臨下的掠過那個狼尾男。
「他女朋友。」
聲音一如既往的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像冰砸碎在忽然安靜的夜色中。
「是我。」
「……！」
於傑雙目圓睜，張著嘴，所有擠兌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人傻了。
林……林未晞？
他當然認識。
省賽冠軍、音院的明星、冷淡出名的新生校花……
開學那陣，他也跟風去要過vx，結果連個正眼都沒撈到。
被無視了個徹底。
這、這女的……什麼時候和季臨在一起了？！
一陣混雜著羞憤和被比下去的妒火竄了上來。
憑什麼？
季臨不就長了張能看的臉嗎？！
「走了。」
林未晞沒再給那個人半個眼神，拽了拽季臨的手。
肩膀挨著他，輕輕靠過去。
聲音壓低低的，帶著訓練後濃濃的疲憊，和一點只有他能懂的依賴。
「回家。」
這幾天備賽練琴時間緊任務重，都沒好好和季臨待一會。
電量早就見底了。
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家洗個熱水澡，換上睡衣，安安靜靜窩在男朋友懷裡充電。
才沒空跟這種路人浪費時間。
「好。」
季臨心裡剛冒頭的那點火氣，被林未晞微涼的手指和軟乎乎的語氣一碰，直接散了個乾淨。
也是，跟傻X較什麼勁。
「走，咱路上買點水果吃。」
反握住林未晞的手，跟著她離開。
可剛走出去沒兩步。
季臨耳朵好。
身後，一陣壓的特別低，卻滿是惡意的咒罵順著風飄了過來。
「裝你媽的清高……賤貨，騷X。」
季臨腳步猛的頓住。
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他鬆開林未晞的手。
「晞晞，你待著，等我會。」
「季臨……」
林未晞還想拉他一下，但季臨已經轉身，大步走了回去。
那個於傑正撇著嘴，為自己剛才那句話在心裡暗自解氣。
突然看到季臨折返，臉色黑的嚇人。
心裡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腳後跟磕到馬路牙子差點摔倒。
「你、你幹嘛……！這是學校，我警告你別亂……」
「啪——！！」
一聲脆響，在教學樓下炸開。
於傑被扇的身體一偏，直接杵進綠化帶里。
力道不輕，臉上迅速浮現出巴掌印。
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坐在地上，捂著臉，人懵了。
「你剛才說什麼。」
季臨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的俯視。
「來，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