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扒拉著手機。
林未晞髮來的照片一張張閃過，精緻的西餐、燈火璀璨的三江口、還有夜色中的自拍。
他看了一會，把有他家小女友出鏡的全點了保存。
隨即往後一靠，癱在椅子裡。
「所以。」
季臨盯著屏幕上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雞」，有氣無力道。
「咱們的男人日，就是硬玩一天遊戲？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坐著還是躺著？」
「誒！」
吳偉東突然伸出一根手指，來點子了。
「咱們去打幾把球吧！我跟臨哥一組，打你們倆！」
王哲剛開窗點菸做霧化。
聞言手一抖，菸灰掉褲子上了。
「你打機壩球！」
他拍掉灰，擺手。
「我看你就是想找藉口虐我和峰哥！」
吳偉東那曼巴的外號，可真不是因為他黑才這麼叫的。
和校隊那群人都能碰一碰。
至於季臨，雖然沒那麼專業，但運球上籃啥的都會。
至於他自己。
呵，不提也罷。
「一幫大老爺們擠在一起肉搏有啥好玩的，我的建議是躺著。」
「我同意。」
李峰推了推眼鏡，分析起自己來也毫不留情。
「根據我的身體數據、運動協調性、爆發力和耐力，均低於籃球這項運動的平均水平。」
人話，雖然高，但瘦。
還手腳不協調。
「因此，我上場等於牢哲一個打你們兩個，極不公平。」
吳偉東站了起來，已經開始穿鞋了。
「你們別這麼廢物行不行！大不了你倆跟臨哥一組，我去球場隨便逮倆路人，湊一隊！」
季臨沒說話。
他劃開手機，林未晞正好發消息。
【林未晞：準備回來啦】
算算時間，從老外灘到學校，差不多要四十分鐘吧。
遇上堵車會更久。
打字恢復。
【季臨：好，我去籃球場打會球】
【林未晞：嗯，到了我去找你】
季臨收起手機，跟著站起來。
「打吧。」
憋一天了，懶得去食堂，吃飯都是拿牢哲的泡麵存貨湊合。
渾身都是宿舍里的男人味。
抬腳踢了踢吳偉東的腿。
「還有東子，你他媽該洗腳了。」
「這屋裡，除了牢哲的霧化味，就屬你腳味最有存在感。」
吳偉東當場破防。
「我腳不臭！天天洗！」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
王哲和李峰對視一眼。
「那就打幾把吧。」
……
籃球場亮著燈。
聖誕節大晚上，沒幾個人，好幾個場子都空蕩蕩的。
就離得最近的那個半場，有倆人在投籃，球砸在地上「砰砰」響。
結果這倆人，還是熟人。
季臨他們剛走近，其中一個就注意到了，驚喜的喊道。
「臥槽，臨哥！曼巴！」
一個寸頭，古銅色皮膚，眉骨上有道疤的大隻佬抱著球跑了過來。
校籃球隊的副隊長黃澤軒，自稱寧大流川楓，實則不論是長相還是打法風格都像赤木剛憲。
「臨哥你沒約會去？我記得你有女朋友吧？」
季臨打招呼：「她和室友出去了，老黃你呢，咋沒約會？」
黃澤軒擺手。
「約個屁，整個球隊裡就我們倆單身狗，女人只會影響我們運球的速度。」
後面那個短髮的男生無語道：「……不是黃隊啊，你當我是不想找女朋友嗎？我是找不到！」
這小伙子也眼熟，上次小樹林他好像也來幫忙了。
黃澤軒咧嘴一笑，把籃球往胳肢窩下面一夾。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咱們正好六個人，三對三半場，曼巴你隨便把你室友給我們一個就行。」
吳偉東黑臉一黑。
「別叫我曼巴！」
王哲接話：「那叫牢大？」
「滾！」
黃澤軒看過去，驚訝的眉毛一挑。
「我靠，王副主席？！你這是換形象了？」
王哲：「……」
他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表情。
「已經不是副主席了，爺之前剛把學生會開除。」
「這個我倒是知道。」
黃澤軒拍著王哲的肩膀，手勁大的黑毛小伙差點一踉蹌。
「你在海王星那視頻我看了，有一說一，哲哥帥的。」
「來和我一隊吧？」
其實黃澤軒也是好心。
吳偉東的實力他們隊的人都知道，季臨也和他打過球，水平中等偏上。
至於那個眼鏡兄，人家個頭擺在那呢。
也就這位前副主席看著就比較……適合來他這邊平衡實力。
結果好心辦壞事了。
「行啊，魔王護到位了。」
王哲直接叛變革命，站到黃澤軒身邊。
「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我……黃哥的實力！」
季臨看向李峰，問。
「峰哥，咋說，能打嗎？」
李峰摘掉眼鏡，放到籃球場邊緣。
「可以打，從運動醫學角度，適度活動有利於血液循環和新陳代謝。」
「我將嘗試進行防守干擾和籃板卡位，雖然效率存疑。」
「就目前分組方案，我方勝率不足15%，情況不容樂觀。」
吳偉東擼起袖子：「15%夠了！干他們！」
……
坦白講，如果正常打，季臨這邊絕對不可能打得過校隊水平的黃澤軒。
光是基本功和體力這一塊，就差著檔次呢。
但校園野球嘛也沒什麼太嚴謹的規則。
走步？算了。
打手？別太明顯就行。
本來圖的就是個開心。
打發打發時間，出出汗，強身健體。
當然。
肘擊、墊腳這種髒動作肯定是不允許的。
即便如此……
一陣激情四射的肌肉和籃球的碰撞後。
記分牌，如果真有人在記的話，比分大概在21：12。
季臨、吳偉東、李峰這邊，12分。
黃澤軒、王哲、短髮隊友那邊，21分。
不出意料的被干碎了。
吳偉東確實能跟黃澤軒互相單防。
倆人在籃下激情碰撞，砰砰作響，打得那叫一個有來有回。
至於其他人嘛。
季臨：「……」
他看了一眼默默戴上眼鏡，一副不準備再繼續打的樣子的峰哥。
是的，李峰對上那位短髮男就是三七開。
三秒被人家過七次，跟大早晨過馬路一樣簡單。
「打不過打不過，甘拜下風。」
季臨很痛快的就服輸了，他只是出來透透氣，沒必要玩命。
再說，峰哥已經很努力了，奈何真沒辦法。
牢哲這個被他連帽三次的廢物都能晃暈峰哥，手腳不協調是這樣的。
「哎呀哎呀，我看你們有點像彩虹啊。」
王哲嘚瑟的眉飛色舞。
「簡直彩的沒邊啊！」
他伸出手指，隔空對著季臨三人點了點，語氣囂張。
「雜魚！三條雜魚！你們也沒實力啊！」
吳偉東撐著膝蓋，汗如雨下：「你他媽少小人得志！你進一個球了嗎！躺贏狗！」
王哲叉腰，理不直氣也壯。
「那你別管，就問你贏沒贏吧？曼巴，out！」
季臨：「……」
嘖，突然感覺鞋底有點癢啊。
他小聲地，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嘀咕。
「我記得星璨旗下，好像投了個籃球隊來著……」
吳偉東離得近，也聽到了。
嚇得一個箭步衝過來。
「臨哥你冷靜，不至於不至於，殺雞焉用牛刀啊！」
季臨扒拉開他的手。
「我就隨口一說。」
就在這時。
「兄弟們。」
那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覺的短髮校隊男，突然低低喊了一聲。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球場入口方向，手裡的水瓶都忘了擰上。
「有美女。」
幾人下意識的看過去。
籃球場入口處的路燈有些昏暗，一個身影正朝這邊走過來。
漸近，燈光勾勒出纖細高挑的輪廓。
長發，卡其色的大衣，圍巾。
她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在球場上掃過，似乎在找人。
是林未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