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王哲沒理會那邊即將變態的吳偉東。
他摸出手機，看著幾乎被自己刪了個乾淨的聯繫人列表。
搖搖頭，瞧向遠處偶爾路過的成雙成對的小情侶。
唏噓道。
「這單身生活啊。」
「真是夏侯惇看路易十六——」
「一眼望不到頭。」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一條vx新消息，猝不及防的彈了出來。
「？！」
王哲看著那個拽拽的貓頭頭像，差點把手機扔了。
是孟依然。
他趕緊戳進去。
【孟依然：甜品上的太晚，我們都飽了，沒人吃，就給打包回來了】
【孟依然：估計也不好吃，扔你們宿舍樓門口了，你愛吃就吃，不吃撇了】
【孟依然：反正東西給你帶了，上次的火鍋兩清了】
王哲：「？？？」
他盯著那三行字，眼睛瞪大，腦子裡嗡嗡的。
兩清？
什麼兩清？
誰跟你兩清！
「兄弟們，人有三急，爺先撤了！」
眾人：「？？？」
不是，你他媽也來？
剛跑出籃球場，王哲硬生生的剎住車。
以孟依然那性格，她說「扔門口了」，那這會兒估計人已經在女寢了。
他站在原地，抓了抓頭髮。
「嘶……怎麼跟人正常聊天來著？」
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半天，打兩行字，縮回來，又打。
很是不習慣。
【王哲：朕已閱，愛妃的心意，朕的胃收到了】
不行，太油膩。
都能想像到屏幕那邊孟依然看垃圾一樣的表情了。
王哲刪了個乾乾淨淨。
又打。
【王哲：感謝孟老闆投喂！老闆大氣，老闆身體健康！老闆永遠不死！】
不行，像狗腿子，男人不能這麼沒格調。
刪掉。
憋了半天。
臉都有點漲紅。
到最後心一橫，手指噼里啪啦按屏幕。
【王哲：東西我收下了，但兩清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是新的因果，新的開始！下次我請你！】
更不行了，太他媽中二了，像煞筆。
王哲煩躁的「嘖」了一聲，又一次全刪了。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指尖動了動。
最後只發了六個……算標點符號就七個字。
【王哲：謝謝，聖誕快樂】
發送。
他看著那個綠色的氣泡彈出去，心臟莫名其妙跳得有點快。
自言自語的罵道。
「我特麼害羞個幾把……」
大概過了幾分鐘，屏幕終於亮了。
【孟依然：哦】
王哲盯著那個冷淡的「哦」字，收起手機，釋懷一笑。
「真冷啊。」
不過，冷點也挺好。
……
出了校門，路燈次第亮著。
暖黃色的光暈，籠著一小圈一小圈的地面。
季臨一手抱著花。
另一隻胳膊被林未晞摟著，塞在她的大衣口袋裡，倒是挺暖和。
眾所周知，花這個東西，一般是收到的那一方抱著。
加之季臨和林未晞的顏值本就十分出眾。
一路上，自然引來許多人的注目。
就比如現在。
又從一對小情侶身邊路過後。
「老婆你看他！」
是一個男生的聲音，委屈的誇張又做作。
「人家有花！我為什麼沒有？」
季臨緩緩在腦袋上扣出一個問號。
不是兄弟，你這就有點不識好歹了，手裡已經拎著女朋友給你買的水果了，還要啥自行車？
什麼？你問憑什麼說是女朋友買的？
簡單，那是菠蘿。
去年牢哲那個騷貨跟他說過，男生吃菠蘿有奇妙的效果。
咳咳，跑題了。
總之可不是所有女生都像他家晞晞這麼……
正想著呢，那個男生緊接著又來了句。
「老公想要！」
然後是他女朋友清脆帶笑的回應：「老公得到！」
「別人家男朋友有的，我家的也得有，走趕緊回學校，我記得廣場那邊晚上有賣花的！」
小情侶嘻嘻哈哈的走遠了。
季臨：「……」
他搖搖頭，對身旁的林未晞說。
「行吧，是我膚淺了。」
好女孩還是很多的。
祝你們幸福。
「季臨……」
林未晞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但她關注點卻在別的地方上。
「你發現沒有一件事。」
看著路燈下又一對手牽手走向學校方向的男女。
「學校里的情侶……好像變多了。」
手指在自己口袋裡動了動，在男朋友手心裡打著圈撓。
「這都第幾對了？」
季臨粗略想了一下。
「沒特意數，大概快兩位數了吧。」
「剛開學那陣子……」
林未晞回憶。
「好像沒這麼多。」
「正常。」
季臨捉住她亂動的手，完全包裹進掌心。
「孕婦效應。」
或者視網膜效應，直譯過來也叫巴爾德邁因霍夫現象。
「？」
林未晞偏過頭，眼眸中閃現出一絲可愛的迷茫。
「那是什麼？」
「心理學上的說法，一種認知偏差。」
季臨解釋。
「大概意思就是，當你自身處於某種狀態，或者特別關注某件事的時候，你就會更容易在人群中注意到同類。」
「比如，懷孕的女士會覺得街上孕婦突然變多了。」
「剛提了新車，到處都能看到同款。」
「喜歡一個人……」
季臨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少女。
笑容在夜晚裡顯得很溫和。
「就會覺得，滿世界都是跟咱們一樣的笨蛋情侶。」
林未晞不滿的嗔怪一句：「…你才笨蛋。」
好吧，硬要說的話，還是自己笨。
不像季臨一樣，懂的那麼多，還擅長處理各種麻煩的人際關係。
她那點腦子，光是思考他和琴就已經占滿了。
「你為什麼總知道這麼多奇怪的知識？」
季臨啞然失笑。
「特意查的，我也老有這種感覺。」
甚至在班裡，也注意到似乎成了幾對情侶，在去年他可是完全不關注這些。
「搜過才知道，還有這麼個名字奇怪的效應。」
「這樣……」
林未晞點點頭。
進入小區樓道，她解開一點圍巾。
聲音輕輕的，像在琢磨什麼。
「這個解釋，感覺冷冰冰的。」
樓道狹窄，並排上會很擠。
季臨走在前面，說。
「那讓我們的藝術生林未晞小姐來改改？」
「嗯，我想想。」
林未晞竟真的開始想。
眉頭微微蹙起，很認真的樣子。
「可能是因為，心裡裝著什麼。」
物也好，事也好。
人也好。
「至少在我看來，是我的眼睛，終於願意看到一路上和我們一樣的人們……幸福的證據了。」
她說完，林未晞自己先愣了一下。
隨即把臉別開，似乎在驚訝自己怎麼能說出這麼……肉麻的話。
耳根悄悄紅了。
「改的好。」
季臨停在門前，沒著急開鎖。
轉身看向剛從樓梯上來的少女。
其實，這所謂的孕婦效應經常被用在市場營銷上。
遠沒有林未晞說的這麼溫暖，理想化。
但……誰在乎？
「不管它到底是什麼原理，我能保證的只有一件事。」
季臨牽住林未晞的手，另一隻手熟練的摸出鑰匙，開門。
「在這些人里，這條路上，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最幸福、快樂的那個。」
房門打開，兩個材質很好的黑色禮盒靜立門廳櫃。
上面還印有林未晞完全不認識的小小的商標和外文。
光是看看，就覺得價格不菲。
季臨領著她進來，說的很慢。
「定做的冬裝和新禮服，回去的時候穿。」
「聖誕快樂，晞晞。」
林未晞茫然的眨眨眼。
然後，唇角一點一點彎起，柔軟的笑意如水波般漾開，充滿整雙眼眸。
她沒去看那兩個盒子，手指從季臨掌心中鑽出來。
勾在他的脖子後，將自己拉近。
一陣香風襲來。
雙唇之間，只留下一線之隔。
林未晞冰瞳閃爍，帶著輕輕的鼻音。
開口。
「這也是我要向你保證的事。」
說完。
少女踮起腳尖。
間隙重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