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麗萍捂著臉，愣住了好幾秒。
刺痛、耳鳴，還有周圍偶爾有路過的街坊鄰居看過來的視線……
無不刺激著她遲鈍的神經。
「你……你……」
她嘴唇哆嗦，手指顫巍巍的指向面色平靜的可怕的林未晞。
下一秒。
那遲來的，因為這被忤逆、被當眾掌摑的滔天憤怒和恥辱。
如同火山噴發，瞬間衝垮了她本就不多的理智，席捲大地。
「林未晞！你個天殺的白眼狼！不孝女！你居然敢打你親媽？！」
徐麗萍尖銳的吼聲幾乎要刺破耳膜，整張臉也瞬間因為怒氣和剛才的巴掌，迅速漲成豬腰子之色。
她徹底破防，什麼形象，什麼金龜婿，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只想把腦子裡那些惡毒骯髒的詞彙，一股腦朝著林未晞噴射過去。
「老娘為了生你，肚子狠狠挨了一刀！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狼心狗肺畜生！當年就應該把你墮了！反正也是個丫頭片子！賠錢貨！」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打我？！我今天就替你那個短命鬼奶奶教訓你個不孝的東西！」
徐麗萍嘶吼著，同時揚起那隻沒捂著臉的手。
五指張開，掌如勁風，朝林未晞那張冰冷白淨，又漂亮的過分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啪！」
這是一聲比剛才林未晞巴掌沉悶的多的響動。
徐麗萍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明顯比她要大的多的，屬於男人的修長有力的手穩穩擒住。
定格在那裡，動彈不得。
「手抬那麼高……」
季臨不知何時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林未晞斜前方。
「不累嗎？」
他本就高，下巴微微抬起一點，看向徐麗萍時就變成了自然的居高臨下。
那意思很不講理：我家晞晞打你就打你了，敢還手就是你的不對了。
「？！」
徐麗萍一愣，隨即更加瘋狂的掙紮起來，捂著臉的手也上來掰季臨的手指。
「放開！你個小沒教養的東西快放開我！老娘管教自己女兒，關你屁事！你給我滾開！這什麼時候有你說話的份！」
季臨手指只是微微用力，徐麗萍頓時覺得手腕像是被老虎鉗箍住。
骨頭傳來不堪重負的，快要碎掉的劇痛。
「啊……！鬆手啊！」
徐麗萍疼得不行，又掙脫不開。
只能將滿腔怒火通過語言發泄出來。
「好啊！好啊！林未晞你真是長本事了！」
她把矛頭再次對準林未晞，眼睛赤紅，唾沫橫飛。
「上個破大學別的沒學會，就學會點下三濫的手段勾引男人，聯合起來欺負你親媽了是不是？！真有出息啊林未晞！」
徐麗萍越罵越覺得自己委屈。
情緒上頭，她乾脆脖子一伸，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來人啊！快來看啊！救命啊！沒天理啦！」
「有誰來評評理啊！不孝女帶著她在外面找的野男人打親娘啦！要殺人啦！大家快來看看這對狗男女的嘴臉啊！」
聲音悽厲，穿透細密的雪幕，在老舊小區里迴蕩。
好像自己真是個被不孝女和姘頭欺負的可憐老母親。
季臨無語的閉了閉眼，覺得耳朵被吵得有點疼。
還真是個潑婦，估計是沒怎麼上過學吧。
他順勢鬆開手。
「…？！」
徐麗萍本就卯足了勁往後掙脫。
怎料禁錮冷不防的消失，加之自己又用力過猛，直接就是「蹬蹬蹬」的踉蹌倒退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進雪堆里。
多虧被身後的林海志扶住，才沒真摔個四腳朝天狗吃屎。
「這事鬧的。」
季臨甩了甩手，覺得像沾上了髒東西，轉頭看向林未晞。
靜靜注視著她剛剛扇了徐麗萍的手。
少女的掌心一片通紅，在手腕處冷白皮膚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疼不疼？」
季臨握住林未晞的手腕，輕輕托到自己面前。
林未晞搖頭：「打人的是我，我怎麼會疼？」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季臨拇指的指腹，極其小心的蹭了蹭少女發紅的掌心邊緣。
「上次你就是這麼跟我說的，怎麼到自己就失靈了？」
他語氣帶著不贊同，但更多的是心疼。
「以後這種事別自己動手了。」
「你可是要拉小提琴的，要靠這雙手吃飯的，金貴著呢，得愛惜點。」
「一般，我也不會生氣的。」
林未晞別開視線，慍怒未散。
「……但她那麼說你，我就是忍不了。」
季臨抬起眼，看著氣鼓鼓的小女友，忽然嘴角輕輕牽動，笑了一下。
又無奈，又縱容，還有點……被如此護著的小小暗爽。
「知道啦。」
「又沒說不讓你表達憤怒，但總要有個分工不是？這種體力活，交給我就行。」
林未晞羽睫輕顫，「嗯」了一聲後，任由他托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刺痛和灼熱，似乎也因為男生的撫摸緩解了一些。
「我呸！狗男女！」
旁邊，剛被扶穩站起來的徐麗萍看到這一幕，更是氣得七竅生煙，肺都要炸了。
「少在老娘面前表演這種噁心戲！」
她推開林海志，指著季臨的鼻子就是破口大罵。
「就是你吧！肯定是你這個有娘生沒娘教的畜生！把我閨女帶壞了！教她連親媽都敢打！你個喪良心的王八蛋！你不得好死！你們全家都不得好死！」
還是那句話，認知低下的人總覺得誰都會吃她這一套。
覺得只要自己嗓門夠大，只要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別人就會怕她，會對她服軟。
「大家快看看啊！就是這個畜生！拐帶我女兒！教唆她打自己親媽啊！」
可殊不知，那些偶爾路過的街坊鄰居，在看到科尼賽克……甚至看到瑪莎拉蒂後，就很識趣的繞開了。
又不是所有人都認知低下。
「這大嗓門，擴音器投錯胎了吧。」
季臨連眼皮都懶得抬。
只是對著那吵得他腦仁疼的噪音來源，偏了偏頭。
語氣平靜道。
「錢明。」
「到！」
旁邊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錢明，聽到這聲後，一個激靈就站直了。
那反應迅速的，那聲音洪亮的，堪比被點名的士兵。
季臨甚至都沒把視線從林未晞的手上移開，只淡聲道。
「讓那喇叭閉嘴，太吵了。」
「是！」
錢明毫不猶豫的答應。
還有種「終於輪到我了，可得戴罪立功」的使命感。
害嗨嗐！表現的時候到了！
微胖的身體爆發出與體重不符的速度，「嗖」一下就衝到了還在叉腰叫罵的徐麗萍面前。
二話不說，大手一伸，捂到她嘴上。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