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捂得那叫一個嚴實。
小胖手幾乎要把徐麗萍下半張臉都包進掌心裡。
並且另一隻手也沒閒著。
眼疾手快的把徐麗萍胡亂揮舞的胳膊往她身後一扣。
用自己沉甸甸的體重優勢,愣是把張牙舞爪的潑婦給強硬硬控住了。
直接把徐麗萍嘴裡的謾罵全部被堵了回去,變成一串含糊不清的悶哼。
「唔嗯?!唔唔唔嗚?!嗯嗯唔!」(特別翻譯:小錢?!你幫誰的?!放開我!)
她怒目圓睜。
瞳孔里滿是不解和震怒,以及「小錢你他媽在幹什麼」的強烈控訴。
錢明額角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這老阿姨是真風姿吧?
他惡狠狠的威脅,但聲音中那些心虛和害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季少讓你閉嘴聽見沒是吧!耳朵里進狗屎了塞住了?再叫喚,我就鎖你喉了啊!」
錢明說完,手上又加了點力氣,捂的更死了。
徐麗萍被他捂得喘不上氣,直翻白眼。
扒著錢明的胳膊,兩條腿在地上亂蹬,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錢明那身肥肉的壓制。
沒辦法,男女力氣本就有差距。
更別提再加上體重優勢了。
「嘖。」
季臨搖著頭咂了咂嘴。
終於施捨給那邊滑稽的二人組一個眼神。
看著錢明賣力的樣子,和徐麗萍快背過氣的狼狽不堪。
他可算是知道,為什麼古代有些皇帝,明明知道身邊的是奸臣,還願意用著了。
錢明這小子,雖然又慫又好色還不咋聰明,但……他是真又有眼力勁,也真上道,敢辦事。
「你說你,要是不這麼好色缺根筋……」
季臨蹙著眉,像是真在思考。
「哦對,還有倒霉。」
「不算上這些,你還真是個挺好的孩子。」
張若妍那事後,他有心差人留意了一下錢氏建材。
匯報結果,還真跟錢明說的一樣。
乾乾淨淨合規矩。
季臨看著面前一副想要戴罪立功的小胖子,佩服道。
「這都第二次了吧?莫名其妙卷進我的事兒里。」
「怎麼,有癮啊?」
錢明渾身一僵,他不敢鬆手。
只能保持著捂徐麗萍嘴的彆扭姿勢。
轉頭衝著季臨擠出一個諂媚討好的笑容。
「季、季少教訓的是……是我不對,是我蠢,是我瞎!」
「都是我有眼無珠,沒見過嫂子的尊容!這才鬧出天大的誤會!」
「倒霉和傻那是我天生缺心眼,好色……好色雖是男人本性!但、但本性也能移!季少您放心,我、我明天就去醫院!我以結紮證決心!」
「保證從今往後,再也不犯同樣的錯誤第二次!」
季臨:「……」
布希戈門。
你對自己可真狠。
零個人逼你結紮。
「不過嘛。」
「你再怎麼不堪,好歹也算個能聽懂人話的。」
季臨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徐麗萍。
「比一些只會製造噪音的類人生物,還是要強不少的。」
錢明一聽這話,如蒙大赦,趕緊大聲附和。
「季少說的對啊!」
狗腿怎麼了?
能當季少的狗腿是福氣!
「這家庭簡直畸形!我小錢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家庭!這位靠阿姨,今天可真是讓我開眼了!」
林海志臉色青紅不定,額頭滲出層層冷汗。
他滾了喉嚨,心臟「咚咚」狂跳。
不對,不對……
這情況,完全不對勁。
徐麗萍找來的這個富二代錢少,怎麼對晞晞的男朋友怕成這樣?
張口閉口「季少」,點頭哈腰,讓捂嘴就捂嘴,說一句接一句,比親孫子還親孫子。
林海志看了一眼把自己兒子林浩迷的神魂顛倒的銀灰色跑車。
剛才徐麗萍一口咬定是租的。
可那車牌,那一串晃眼的8……
林海志再不懂車,也知道這種牌子。
絕對……絕對不可能是租車行能搞到的。
他到底是比徐麗萍想的更多,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子裡升騰。
這小伙子,該不會是什麼根本惹不起的人吧?
「那、那啥啊……」
林海志頭皮一麻,站出來一小步,卑微的開口。
「小、小伙子……」
「我、我知道,你是晞晞的男朋友,你生氣……麗萍她在知道晞晞和你談戀愛的情況下,還叫小錢來是她不對。」
他飛快地瞟了眼被錢明捂的滿臉漲紅,目露凶光好像在說「你他媽不許服軟」的徐麗萍。
又飛快移開視線,小聲說。
「她這人就這樣,說話難聽,叔叔……叔叔替她給你們道個歉。」
林海志試探性的往妻子那邊靠了幾步。
眼神遊移,聲音乾澀。
「但、但剛才晞晞也動手了,算扯平了吧?」
「而且你看,這大白天的,萬一有人看到呢……影響多不好,是不是?」
「要不……要不你讓小錢先放開麗萍,咱們…上樓說?回家,關起門來,自己家的事,自己解決,好不好?」
林海志說完,又求助似的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季臨身側的女兒。
擠出苦笑,眼神里滿是複雜和哀求。
「晞晞……爸知道,知道你心裡有氣,你恨我們……可、可家醜不能外揚,咱們……咱們上樓,心平氣和的談談,什麼事都好解決,你看行不行?」
林未晞毫不留情的別開臉。
連一絲餘光都不願意施捨給這個男人。
晶瑩的雪花落在她纖長的羽睫上,很快融成細小的水珠。
「談?」
林未晞的聲音比冰雪還要冷淡。
「我沒有任何需要和你們『談』或者『解決』的事。」
「今天回來,我只是通知。」
「不需要徵求你們的同意。」
季臨自然的笑著接話。
「說的好。」
他對自家小女友欣慰的笑了。
「我們晞晞真是長大了。」
聞言,林未晞臉上那點冰冷瞬間碎裂,雙頰的緋色在飛雪中格外顯眼。
她輕輕捶了下季臨的肩膀。
嗔怪道。
「……都說了,不許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明明我就比你大。」
季臨從善如流的點頭。
「好好好,不說了。」
接著,他重新看向林海志,憐憫道。
「本來我還想給你留點面子,但現在看來,沒必要。」
「林海志對吧。」
季臨毫不客氣的直呼其名。
「你還真是跟晞晞說的一模一樣,一到這種時候,就只會跳出來當和事佬。」
扯了扯嘴角,可那弧度實在算不上是笑。
「坦白來講,同為男人,我挺瞧不起你的。」
林海志肩膀顫抖了一下,臉上那些因為笑容而擠出來的皺紋更深了。
「作為一家之主,在面對女兒、妻子、母親,這三個對男人來說最重要的女人之間的矛盾時,你誰都調解不了。」
季臨的聲音穿透寒風,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或者說,你根本就不想調解。」
「你只貪圖那點表面的,虛假的『安定』,害怕衝突,害怕麻煩。」
「所以,在你母親,晞晞的奶奶進醫院,需要做手術的時候,你不作為。」
他短暫停頓,眼角餘光瞥了眼正怨毒的瞪過來的徐麗萍。
「所以,在你老婆當著你面被人捂著嘴控制,快要背過氣去的時候……你還是不作為。」
季臨輕蔑的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中年男人,輕輕嗤笑一聲。
「你只會躲在後面,等一切看似『平靜』一點,再跳出來和稀泥,說些『家醜不可外揚』、『關起門來自己解決』的屁話。」
「林海志,你可真不算個男人。」
「從某種意義上講……」
寒風卷著零星的雪沫,刮過寂靜的樓前空地。
季臨最後下發判決。
「沉默助紂為虐的懦夫,比旁邊那個只會撒潑的施暴者……」
「還要可惡得多。」